1960年代的北京,冬天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带着一股子呛人的煤烟味。那时候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味道,那是混合了旧书页、浆糊和孩子们身上那种特有的、怎么洗都洗不掉的顽皮气息。说起来有意思,郑渊洁小时候,根本不是什么“别人家的孩子”。恰恰相反,他是个让所有老师都头疼的“坏孩子”。他不爱背书,觉得书上写的全是废话;他不爱上课,觉得老师讲的课像催眠曲。

他的书包里,除了课本,总是藏着几本从废品站淘来的旧书,或者是一把用来“行侠仗义”的弹弓。那时候的郑渊洁,有个特别执拗的毛病:他看东西从来不看表面。别的孩子看到太阳是红的,他会问为什么不是绿的;别的孩子看到老师是权威,他会想老师是不是也会尿床。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语文课。老师姓王,是个戴着厚厚眼镜、总是板着脸的中年妇女。
王老师最喜欢的事,就是让学生在黑板上写下作文题目,然后就像一位急切地看着大家写作的工匠。那天,黑板上写着四个大字:《我的理想》。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前排的同学一个个开始写了起来:“我的理想是当科学家,为祖国做贡献……”后排的同学也跟着写了起来:“我的理想是当飞行员,飞上太空去……”轮到郑渊洁的时候,他坐在教室的角落里,手里正握着一支断了一半铅芯的铅笔,眼神不时飘向窗外。
窗外有一只大公鸡在啄食地上的碎屑,看起来挺神气的。郑渊洁心里想:当科学家有什么好?当飞行员又有什么好?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大人们说的谎话。大人们总是说要树立理想,可他不一样,他想走自己的路。
他低下头,在纸上写下一排歪歪扭扭的大字:"我的理想是当一条狗。" 王老师拿着作文本,走到郑渊洁的座位前停下脚步。她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仿佛在看一件难以理解的东西。翻开作文本,她轻声念出了那句话。班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同学都转过头,好奇地打量着郑渊洁。
教室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郑渊洁,”王老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你的理想是当一条狗?你疯了吗?” 郑渊洁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像山里的泉水,一点也不害怕:“老师,狗比人活得轻松。狗不用写作业,不用考大学,饿了就吃,困了就睡。
我想当一条狗。” “放肆!”王老师气得脸都红了,她把作文本往桌上一摔,“你这是对学习的亵渎!你这是反动思想!你给我站起来!
郑渊洁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王老师追问:"郑渊洁,你知道狗有什么缺点吗?" "狗只会摇尾乞怜,没有骨气!"王老师继续说道,"你将来想当一条没有骨气的狗吗?" 郑渊洁认真回答:"狗有狗的骨气。"
你瞧那只大公鸡,它敢啄老虎吗?狗可不怕。狗虽然不会说话,但它们忠诚可靠。它们不仅会看家护院,保护主人,而且不像有些人只会欺负学生。
” 王老师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郑渊洁的鼻子:“你给我滚出去!说实话!马上!” 那天,郑渊洁被赶出了教室。他背着书包,站在操场的雪地里,看着窗明几净的教室,心里一点委屈都没有,反而觉得有一种奇异的快感。
郑渊洁觉得王老师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虽然凶得很,但其实挺可爱的。回到家,他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平时话不多,但眼神很温和。听完了事情经过,父亲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又放在嘴里打了个哈气,好像在琢磨着什么。“郑渊洁,”父亲摸了摸儿子的头,“你觉得当狗不好吗?”
(解释:改写后的文本保持了原文的核心意思,语言更加自然流畅。通过调整句子顺序和删减不必要的修饰词,使对话显得更加真实自然。例如,将“郑渊洁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改为“他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使表达更加简洁。同时,避免了添加过于口语化的表达,如“啊”、“呢”等,保持了书面化的语气。)
” “不好吗?”郑渊洁眨眨眼,“我觉得挺好的。” 父亲笑了,那是郑渊洁你看啊次看到父亲笑得这么开怀。“那就好。只要你自己觉得好,那就是好。
爸爸不管别人怎么说。”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种在了郑渊洁的心里。日子一天天过去,郑渊洁虽然被赶出了教室,但他并没有放弃“写作”。他开始偷偷地写,写他的“罐头小人”,写他的“皮皮鲁”。他想象着那些小人从罐头里走出来,穿着军装,开着坦克,和坏人战斗。
麻烦远未结束。几天后,学校贴出了一张"优秀作文展览"的告示。那是王老师精心挑选的"模范作文"。郑渊洁挤进人群,一眼就认出自己的那张纸——贴在告示栏最下方,背面朝外,用红笔画了个大叉。旁边还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思想反动,不知羞耻"。
郑渊洁盯着那张纸条,火气瞬间窜上心头。那些千篇一律、虚伪的歌功颂德文字让他顿时感到一阵反胃。他转身冲回教室,从抽屉里抽出一把剪刀。班长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郑渊洁冷声说道:"我要剪掉我的'罪证'。"他走到告示栏前,一把扯下自己的作文,用力撕碎。纸片在风中飘散,像一只白蝴蝶般轻盈。"郑渊洁!"
郑渊洁突然把王老师写的作文撕得粉碎,这一幕被班长看到。"你竟然敢撕老师的作文?"班长惊讶地喊道。"老师写的是狗屁!"郑渊洁大声反驳,声音之大,连走廊里的人都能听见。王老师听到动静赶来,看到这一幕,气得脸色发白,差点击厥。
她冲过来,想要打郑渊洁。“你给我站住!” 郑渊洁没有跑,他站在那里,看着王老师,大声说道:“老师,你教说真的诚实,但你为什么要在作文里教我们撒谎?你说要当科学家,那科学家为什么要发明核武器?科学家为什么要破坏环境?
如果科学家都是好人,为什么会有战争?” 王老师被问住了,她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还有,”郑渊洁指着告示栏上的其他作文,“你们写的都是假话。我写的是真话。真话虽然难听,但它能让人清醒。
王老师气得直跺脚,指着校长的办公室喊道:"那假话,虽然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的,可就是让人越听越傻!"她一拍桌子,声音都快拿捏不住了:"校长,你马上跟我去校长室!我跟你说句实话!"校长是个老头,戴着副浑浊的老花镜,正透过镜片打量着郑渊洁。
郑渊洁站在那里,头微微扬起,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校长看着他,问道:“郑渊洁,你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吗?”郑渊洁回答:“我错在讲了真话。”
"不,"校长轻轻摇头,"你错在破坏了课堂纪律,也影响了学校的风气。这种行为和思想,是不符合社会主义教育方针的。学校决定开除你。" 郑渊洁心里一惊,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但他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开除就开除,”郑渊洁说,“反正学校教给我的东西,我也学不到。我要回家,我要写我自己的书。” 校长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滚吧。” 郑渊洁转身走了。
他走出校门时回头望了眼教学楼,那栋楼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沉静。他总觉得那栋建筑像座无形的牢笼,把孩子们的想象力都关在里面。回到家后,他把书包随意扔在床边,开始写那本叫《你看啊》的书。那天晚上,父亲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儿子伏案写作,眼神里满是心疼。他默默端来一碗热汤面,轻轻放在桌角。
“郑渊洁,你真的要写书吗?” “”郑渊洁头也不抬地回答,“我要写一个故事,关于一只大公鸡下蛋的故事。那只大公鸡不下蛋,因为它觉得下蛋太累了,而且下出来的蛋都是圆的,不好看。它决定,要当一只鸭子,因为鸭子下的蛋是扁的,看起来比较艺术。” 父亲笑了,他坐到儿子身边,拿起那本书,认真地看着。
“这个故事真好听。”父亲说。从那天起,郑渊洁真的开始写书了。他写皮皮鲁,写鲁西西,写舒克和贝塔。他写那些被大人们忽视的、被学校压抑的、被规则束缚的孩子们的梦想。
他写的书,充满了童真,充满了想象力,也充满了对现实的批判。他写大灰狼娶了小白兔,写老虎当上了理发师,写汽车会说话,写鞋子会逃跑。他的书,一本接一本地出版,风靡全国。无数的孩子捧着他的书,在深夜里偷偷地笑,在课堂上偷偷地看。他们从郑渊洁的故事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看到了那个被压抑的自己。
多年后,郑渊洁已成为知名的童话作家。他站在领奖台上,手捧奖杯,望着台下的观众。记者问:"郑渊洁老师,您小时候被学校开除,对您的人生有什么影响吗?"他笑了笑,回想起那个在雪地里站立的下午,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影响很大,"他说,"若没有被开除,我可能不会读那些想读的书;若没有被开除,我可能不会思考那些想思考的问题;若没有被开除,我可能不会写出那些想写的故事。"
”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那些孩子们的眼睛,继续说道:“所以,我要感谢那个把我开除的老师,感谢那个把我赶出教室的决定。是他们,让我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自己。” 说完,郑渊洁走下舞台,回到了他的书房。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书架上的书在静静地躺着。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笔,打开了一本新的笔记本。
窗外,一只大公鸡正在啄食地上的碎屑,神气活现。郑渊洁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新的故事开头: “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所专门教坏孩子的学校。那里的老师不教语文数学,只教怎么飞,怎么跑,怎么做梦……”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然后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起来,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春蚕在吃桑叶,又像风在吹过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