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天夜里,雨丝像银针一样扎在脸上。我蜷缩在青石巷的屋檐下,怀里紧紧抱着那把断剑。剑身上的青苔已经爬满了半截,可那道裂痕依旧清晰——那是三年前师父被杀时留下的。"小师妹,你又在发什么呆?"阿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赶紧把断剑藏进怀里,抬头看见阿满正提着油灯站在雨里,发梢还滴着水珠。这个比我大两岁的师兄总是这样,明明知道我偷偷溜出来,却从不责备。"我...我在等师父回来。"我低头看着鞋尖,声音轻得像雨中的柳絮。阿满叹了口气,把油灯往我这边递了递:"你当真以为师父会回来?
我攥紧了衣角。三年前那场大火,师父的房屋化作灰烬时,我正躲藏在柴房里。火舌在木梁上舔舐着声响,与师父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我至今仍记得他那句"阿满,带小师妹走",却始终不明白他为何要留下我。
"阿满突然说。我猛地抬头,发现她的眼睛在雨光中泛着奇异的光。寻尘是师父的师叔,十年前就隐居在青崖山,据说那里藏着师父的遗物。"你怎会知道?"我下意识问道。
阿满笑了,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因为师父临终前把断剑交给了你。" 我愣住了。那夜师父咳血时握着断剑,可我记得他把剑柄塞进我手里。那时我只觉得掌心发烫,却没注意剑身上的刻字"青梅"。"快走吧,天快亮了。"
阿满的背影在雨幕中渐渐消失。我握紧断剑,发现剑鞘内侧刻着"青梅"二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若遇断剑,寻青崖山。"晨光穿透云层时,我踏上前往青崖山的路。山道两侧的野杜鹃开得正艳,可我的脚步却越来越快。直到望见山腰那座孤零零的茅屋,我才意识到自己已奔波三日。
我站在那座摇摇欲坠的茅屋前,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从里屋缓步走出,手里握着一柄青铜剑。剑身上的纹路,和我怀中那把断剑竟然一模一样。
"小师妹?"老人盯着我怀中的断剑,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你终于来了。" 这句话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他腰间挂着的玉佩,正是师父失踪前最后出现时佩戴的那块。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师父寻尘师叔曾经提到过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与我父亲的死亡息息相关。"你父亲当年为了保护我而死。"寻尘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把断剑,是他用性命换来的。"他接过了断剑,剑身突然发出清脆的响声,"你知道那把剑为什么会断吗?"我摇了摇头。
寻尘把断剑插进石缝,剑身突然泛起幽蓝的光。我看到无数画面在眼前闪现:父亲和黑衣人搏斗,师父挺身而出,两人最终都死了。原来那场大火,是师父为了救我才设下的陷阱。寻尘抹去剑身的雾气,说这把剑本不该断,但你父亲用生命换来的,是让这把剑在关键时刻能唤醒你。
" 我跪倒在地,泪水模糊了视线。原来师父从未放弃过我,他用的时光,将我从仇恨中救出。此刻我终于明白,为何寻尘师叔要隐居多年,为何师父临终前只说"青梅"二字。山风掠过茅屋,带来远处的松涛声。我握紧断剑,终于能看清剑身上的纹路——那是一株青梅的形状,而我掌心的胎记,正是这株青梅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