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惊梦|那一夜,我断了谁的念想

铜盆里的水是温热的,但我的手是冰凉的。我伸出手指,轻轻拨弄着盆里的水,看着那些细碎的涟漪一圈圈荡开,直到把倒映在水面上的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揉得支离破碎。小翠跪在脚边,一边替我绞着帕子,一边压低了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说:“娘娘,这水是不是太烫了些?奴婢再去换一盆吧。” “不必了。

深宫惊梦|那一夜,我断了谁的念想

”我收回手,指尖沾着水珠,滑过冰冷的铜盆边缘,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留着这点热度,正好暖手。” 小翠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窗外的风像是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刮着窗纸,发出“沙沙”的怪响。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淡青色宫装的自己。这颜色太素,素得像是一潭死水,但也只有这潭死水,才能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活下来。

说起来有意思,我进宫三年,一直谨小慎微,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偏偏今天晚上,是刘贵妃的赏花宴。刘贵妃,那个曾经只是个负责洒扫的宫女,靠着一张巧嘴和一双媚眼,硬是爬到了如今这万人之上的位置。她恨我,恨我生得比她清秀,恨我受宠,更恨我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记得上个月御花园偶遇,她当着众人的面赐我一杯茶,那茶汤红得刺眼,我当时就知道,那里面怕是下了东西。

但我喝了。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当着她的面,笑着对她说:“妹妹这茶,苦中带甘,回味悠长,臣妾很喜欢。” 她当时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这把刀迟早会捅过来。

今晚的宴席在御花园的流觞亭举行。亭子四周挂满红纱灯笼,把夜色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飘着浓郁的龙涎香,混着各种脂粉味,让人头晕目眩。我坐在角落,手里捏着一枚玉扳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周围全是低声交谈的声音。

有人在谈论前朝的奏折,有人在炫耀自己新得的头衔,还有人在偷偷打量我,眼神里带着三分探究七分幸灾乐祸。“听说沈常在今晚也来了?” “可不是嘛,刘贵妃特意点了她的名,说是要赏花。我看啊,是去送死吧。” “嘘,小声点!

这可是刘贵妃的宴席,要是被听到了,咱们都得掉脑袋。” 我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他们说得对,我确实是去送死的。但死法不同,有的死得轰轰烈烈,有的死得悄无声息。我选择后者。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笑声打破了亭内的嘈杂。只见一群宫女簇拥着一位身穿明黄色织金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头戴九凤朝阳钗,步履生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是刘贵妃。她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连皇帝都微微抬了抬眼皮。

她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在亭子里扫了一圈,了定格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沈妹妹,”她开口了,声音娇媚入骨,却透着一股子寒意,“听说妹妹近日身子骨弱,怕是受不住这寒夜的风露。本宫特意让人备了一壶‘暖玉温酒’,妹妹若是喝上一杯,定能暖身暖心。” 说着,她招手示意旁边的宫女端上来一个锦盒。锦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壶酒,酒壶通体透明,隐约可见里面的酒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琥珀色。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缓缓走到刘贵妃面前,行了一个万福礼:“臣妾谢过贵妃娘娘赏赐。” 刘贵妃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戏谑:“妹妹不必客气,这酒可是本宫亲手酿的,最是醇厚,妹妹一定要喝。”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酒壶。那壶身冰凉,像是握着一块死人的骨头。我转头看向小翠,小翠正紧张得脸色发白,死死地抓着我的袖口。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然后,我举起了酒壶。就在酒壶即将触碰到嘴唇的那一刻,我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刘贵妃的手腕上。她今天穿了一双红底绣花的鞋,鞋面上绣着一对鸳鸯,但那鸳鸯的眼睛,是用黑色的珍珠镶嵌的。我记得很清楚,上个月我给皇上送礼,送的是一对鸳鸯香囊,那鸳鸯的眼睛,也是用的这种珍珠。

刘贵妃的鞋是从我的香囊上拆下来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没一丝波动。我仰头喝下壶中的酒,酒滑入喉咙,像一团火在胃里烧了起来。喝完酒后,我笑着对刘贵妃说:"妹妹,谢谢你送的酒,确实好喝。"

” 刘贵妃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地喝下去,她愣了一下,你知道吗笑得更欢了:“妹妹果然豪爽!来,大家都在,咱们一起喝个痛快!” 说着,她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我坐在座位上,并没有再喝。我只是静静地听着周围人的恭维,看着刘贵妃在皇帝面前撒娇卖乖。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像是一把把尖刀,割在每个人的心上。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我的腹部传来。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姐姐,怎么了?”刘贵妃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凑了过来,一脸关切,“是不是酒劲上来了?

我捂着肚子,勉强挤出个笑:"妹妹没事,只是这酒……确实有点烈,我头有点晕。" "头晕?"刘贵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姐姐向来在宫里走动,怎会晕酒?莫不是……"她话音未落,亭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咳咳……"声音苍老而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亭外。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常服的老太监,正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块玉牌,那是内务府总管李公公的牌子。“李公公?”皇帝皱了皱眉,“这么晚了,公公不在宫里歇息,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 李公公走到亭前,并没有行礼,而是直接跪了下来,声音颤抖:“皇上,老奴……老奴有急事要报。刚才老奴在宫门口,遇到了一位故人,那人……那人死在宫门口了!” “什么?”皇帝猛地站了起来,“死了?是谁?

李公公激动得热泪直流, telescope他的话,"他说是来给妹妹请安的,结果刚到宫门口,就突然间,宫门口就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亭子里顿时喧哗起来,刘贵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得吓人,她手中的酒杯"啪啪啪"声响清晰可闻,直接摔在地上,"哥哥?我哥哥?"

他怎么会死?他明明刚才还……”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剧烈的腹痛袭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仿佛有一只手在狠狠地搅动着她的内脏。小翠惊叫一声,想要扶住她。

刘贵妃痛苦地在地上爬,她的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她死死地抓着地上的石板,指甲都崩断了,血迹淋漓。她盯着我,声音嘶哑:“毒……是毒……”她惊恐地看着我:“是你……是你给我下的毒……”“冤枉啊!”我大声喊道,跪倒在地,我对天发誓:“我绝不敢对贵妃娘娘下毒!这酒……是娘娘亲手赐的,我喝得干干净净!”

” “你喝得干干净净?”刘贵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喝了酒,我喝了酒,为什么我死了,你却没事?” “娘娘!”李公公突然站了起来,指着刘贵妃的脚,“老奴刚才看到,娘娘的鞋上,有一股淡淡的药味!那是‘断肠草’的味道!

” 刘贵妃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瘫软在地上。“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不可能……我明明……” “怎么不可能?”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妹妹,你送我的那双鸳鸯鞋,鞋面上绣着鸳鸯,但鸳鸯的眼睛,是用黑色的珍珠镶嵌的。那珍珠,是你从我的香囊上拆下来的吧?

” 刘贵妃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我进宫三年,谨言慎行,从不与人结怨。你送我酒,送我鞋,送我花,我都收下了。但我心里清楚,这宫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蹲下身,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你恨我,所以你送我毒酒。

你忘了,那双鞋是我亲手缝制的,每一针每一线我都用心去做,只有我自己清楚。你拆开了鞋面,却忽略了鞋底。我指了指刘贵妃的脚底,告诉她:“鞋底上我涂了一层厚厚的‘迷魂散’。”

这迷魂散,闻多了会让人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今天晚上,你穿着这双鞋在御花园里走了这么久,是不是觉得……那亭子里的花都在对你笑?那风,都在对你吹?” 刘贵妃浑身发抖,她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你……你早就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冷笑道,“所以我喝了那杯酒,为了让你放松警惕。

我告诉您,既然您敢送毒酒给我,肯定早有准备。您以为我会死吗?不,我只是在等您露出马脚。这时,皇帝快步走来,一脚踢开了刘贵妃的鞋子。李公公,查实了!

其实吧,查!”皇帝的声音里带着怒火,“刘贵妃,你居然敢在朕的宫里作恶!”李公公冲过去,将刘贵妃按在地上,从她袖子里搜出了那双鸳鸯鞋的鞋面和一包“断肠草”的粉末。李公公激动地说,“皇上,查到了!这里面装的是‘断肠草’的粉末,还有这双鸳鸯鞋的鞋面。”

皇帝看着地上的刘贵妃,嫌弃道:"刘氏,你这人真是让我失望透顶。你哥刚去世,你就这么想置人于死地,你还有没有一点底线?"刘贵妃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地望着皇帝:"皇上……我……我只是……"皇帝喝道一声,"来人,将刘贵妃打入冷宫!"

” 两个侍卫上前,架起刘贵妃。她挣扎着,尖叫着,想要抓住我的裙角:“沈青!沈青!你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

我站在那里,目送着她被拖走,她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夜色中。亭子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地上的酒杯碎片反射着微弱的光芒,成为了唯一的见证。

我抬头看向他,皇帝的目光里带着关心,"沈妃子,今日一事,多谢您费心了。"他顿了顿,"您没事吧?"我低着头,"臣妾欠您一杯茶。"他笑了笑,"运气?"

皇帝笑了笑,笑着笑着,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退下。他郑重宣布,今晚的事就到这里为止,谁都不许向外提起。他转身离去,消失在了宫中。

我站在原地,直到皇帝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慢慢挺直了腰。小翠跑过来,又激动又感动地说:"娘娘!娘娘您真是太厉害了!您是怎么知道的?您是怎么知道的?"

” 我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小翠,这宫里没有运气,只有算计。你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