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厨房里的第三只碗!

我记得那天是深秋,天气冷得像被谁用棉絮裹着,风从巷口钻进来,吹得铁门“哐”一声响。我刚搬进这栋老楼,住在三楼靠右的那间小屋,房东是个戴老花镜的中年男人,说话慢条斯理,总说:“这楼是老房子,但干净,没鬼。” 我信了。可那晚,我做了个梦。梦里我站在一个厨房里,墙是灰白色的,灶台老旧,铁锅上还挂着一层薄霜。

午夜厨房里的第三只碗!

厨房中央摆着三只碗,一只红瓷,一只青花,还有一只我不认识。碗沿都沾着湿漉漉的痕迹,像刚洗过,又像被水泡了很久。我伸手去拿红瓷碗,突然,它动了一下,碗沿微微一颤,像是在呼吸。我吓了一跳,缩回手,就在这时,厨房的灯突然灭了。黑暗中,我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碗里传来:“你终于来了。”

我猛地回头看看,厨房里空无一人,可那三只碗还在原地。红瓷碗的底部浮现出一行细小的字迹,用极淡的墨水写着:"第十三个孩子,你不是个好孩子。"我一下就惊醒了,冷汗都流满了被子。窗外的月光正好照在楼道口,忽然看见对面三楼的窗户里透出一道光,那不是灯,明明亮着,可那户人家,我从没见过。我问房东:"你家楼里,有没有谁住过,是孩子?"房东愣了一下,说:"有啊,三十年前,有个女孩叫小兰,她家搬走了,后来再没回来。"

” “小兰?”我问,“她怎么了?” “她妈妈说,小兰半夜总在厨房里哭,说她看见碗里有东西,说有人在等她。” “后来呢?” “后来她烧了厨房,说那碗是活的,会说话。

"烧了?"我心头一紧,声音有些发颤。"她烧了之后,还活着吗?"

"她活到二十岁,之后就失踪了。"

我脑袋嗡嗡的,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这栋楼。

每到晚上十点,我总会听到厨房里传来轻轻的锅碗碰撞声,那声音虽轻,却格外清晰,就像在耳边响起。出于好奇,我在房间装了摄像头,暗中拍了几次。第一次打开视频,厨房空无一人,只有台灯亮着,灶台上还残留着水渍,仿佛刚有人洗过碗。第二次查看时,我看到一个女人站在厨房的角落,她穿着一条褪色的蓝布裙,头发盘成一个发髻,手里端着一只青花瓷碗,碗里盛着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落叶。她一动不动,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镜头,眼神空洞,就像在等待什么人一样。

我吓得赶紧关机,可天,我收到一条短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 “你看见她了吗?” 我盯着手机,心口发紧。天,我决定去查小兰的事。我翻了老城档案,找到一张家属记录,上面写着:小兰,1968年出生,1988年失踪,母亲李秀英,曾是小学老师,后来精神出问题,被送进医院。我继续查,发现小兰家的厨房,曾被烧过,但烧得不彻底,灶台下还留着一块烧焦的木板,上面刻着三个字:等你来

我忽然想起梦里的那句话:“第十三个孩子,你不是个。” 我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是不是也见过小兰?我翻出自己小时候的旧照片,一张是幼儿园的合影,我站在角落,旁边有个穿蓝布裙的小女孩,笑得灿烂,眼睛弯弯的。我愣住了。照片上,那个小女孩,和梦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不是“个”,而是“第十三个”。那天晚上,我故意在厨房里放了三只碗,红瓷、青花、一只素白的。我点灯,等夜深。十点整,厨房的灯突然熄了。我听见锅底传来“叮”的一声,像有人在敲碗。

我颤抖着打开灯,厨房里空无一人,可那三只碗,都摆在原位,红瓷碗的底部,又浮出一行字: “你终于来了。” 我后退一步,撞到了墙。就在这时,我听见厨房角落传来一声轻笑,像风穿过旧门缝。

我猛然回头,看见穿蓝布裙的女人站在灶台边,手里端着一只素白碗。碗里浮着片叶子,叶子在轻轻晃动,仿佛在呼吸。她直视着我,轻声说:"你妈妈说过,你小时候总在厨房里哭,说看见碗里有东西。"我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谁?"她露出微笑,说:"我是小兰。我等了三十三年。"

我问:“为什么等我?” 她看着我,眼神温柔又带着一丝悲伤,轻声说:“因为每个孩子,都有一只属于他们自己的碗。当你在梦里看见它,它就会在那里等你回来。你不是普通人,你是第十三个。” 我接着问:“那我妈妈呢?”

她摇了摇头,说道:“她记不清了。只记得你小时候总说,厨房里有声音,像是在唱歌。”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确实经常在半夜醒来,听到厨房里传来的轻柔旋律,像在哼儿歌,但从未跟别人提起过。我问道:“那我该怎么做呢?” 她温柔地放下碗,轻声说:“把碗洗干净,放在厨房的角落里,别开灯。”

每天晚上,我都会说一句"我回来了"。我点点头,喉咙却有些发紧。她转身的瞬间,像风一样消失在黑暗里。我站在厨房里,手心全是汗,可我忽然意识到,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熟悉的感受。走到灶台边,我拿起那只素白的碗,轻轻洗了洗,然后放进了角落的柜子里。

我关掉灯,坐在餐桌前,轻声说了句"我回来了"。那一夜,我睡得格外踏实。我醒来时,厨房的灯还亮着,灶台干净,碗还在原位。可红瓷碗底部多了一行血字,写着"谢谢你"。我愣住了。

忽然之间,我意识到,这座楼里其实没有鬼,有的只是深藏的记忆。每个孩子都曾在厨房里哭泣,都曾听到碗里传来的声音,都曾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然而,他们其实都在等待,等待着能听见他们心声的人。后来,我搬离了这里。但每到深秋,我总会梦见那个厨房,那三只碗,红色、青色、白色。

偶尔,我会在梦中回响起那首歌,那是儿时听过的旋律,由母亲哼唱,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像水般流畅,仿佛在厨房里,一个孩子轻声说:“我回来了。”我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过这些,因为害怕一旦说出,那些梦境、那间厨房、那个身影,会真的出现在现实中。然而,现在我不再感到恐惧,因为明白了那不过是个等待我的人,并非鬼魂。

——而我,终于也学会了,如何在黑暗里,听见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