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阁楼破损的百叶窗缝隙,像一把金色的刀子切开了黑暗。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它们在光束里跳着无声的华尔兹。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里只是个堆放旧杂物的地方,但对于芭比·罗利来说,这里是她的专属舞台。“说起来有意思,”芭比轻声自语,她正坐在一个掉漆的木箱上,手里端着一杯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皮的热可可,“通常电影里都是王子在拯救公主,但今天,轮到我们拯救一个‘丑八怪’了。” 坐在她旁边的蒂米把腿翘在另一个箱子上,身上穿着一件用黑色记号笔手绘了骷髅图案的连帽衫。

蒂米是芭比的酷女孩,也是芭比的忠实粉丝,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敢在芭比面前喝可乐的人,虽然那只是可乐的模拟品。蒂米直接对芭比说:"别废话了,芭比!"然后他用手指弹了弹烟灰,那只是个回形针而已。接着蒂米补充道:"主人莉莉很快就会回来。那个大箱子已经在门口等着装垃圾了。如果我们不快点把'珍珠'藏好,她绝对会以为我们全都消失了。"
” 芭比叹了口气,理了理自己那一头永远完美的金色卷发,又扶正了那双永远不会磨损的高跟鞋。她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那是珍珠。珍珠是个悲剧角色,或者说,是个被遗弃的角色。她没有头发,只有光秃秃的脑袋,而且左腿是断的,断口处还缠着胶带。“她看起来太可怜了,蒂米。
芭比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说:“昨天,我听到莉莉把珍珠扔进标有‘坏玩具’的盒子时,胶带撕裂的声音格外刺耳,那分明是珍珠的哭声。”蒂米冷冷地反驳道:“那只是塑料摩擦的声音,如果她不把珍珠藏好,莉莉肯定会把她扔进可回收垃圾桶,那才是真正的悲剧。”
”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那是莉莉的脚步声,沉重、急促,带着青春期特有的烦躁。“该死,我忘带作业了!”莉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紧接着是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芭比和蒂米瞬间从箱子上跳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就像她们在拍摄某部史诗大片。
她们冲到角落,用身体挡住了那个装着珍珠的纸箱。"快!把她塞进我的大衣里!"蒂米压低声音说。芭比手忙脚乱地解下珍珠身上那块发黄的旧丝巾,把珍珠塞进了蒂米那件宽大的旧卫衣口袋里。
就在这时,莉莉推开了阁楼的门。“有人在这儿吗?”莉莉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皱巴巴的数学书。芭比马上摆出一个标准的“芭比微笑”,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晚上好,莉莉。我们在……我们在进行一个关于时尚趋势的研讨会。
” 莉莉眯起眼睛,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她的视线停留在芭比身上,又移到了蒂米身上,了落在空荡荡的角落里。“研讨会?”莉莉挑了挑眉毛,“那那个箱子呢?我明明看见你把它扔在这里的。
” 芭比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演技虽然一流,但面对主人的质问还是有点慌乱。“呃……那个?哦,那个啊。那个箱子太重了,说真的它可能会压坏地板,所以……我们把它搬到地下室去了。
"地下室?"莉莉狐疑地盯着她们,"我记得明明是放在这里的。" 蒂米从口袋掏出一颗糖果(也是假货),随意地剥开包装,"你可能记错了。人类的大脑有时候会短路,就像芭比有时候会忘记穿内衣。" 芭比瞪了蒂米一眼,他却只是耸了耸肩。
莉莉盯着她们看了足足五秒钟,阁楼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那只旧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芭比觉得自己的高跟鞋在木地板上磨出了声音,每一声都像是在敲鼓。好吧。莉莉突然笑出了声,笑得苦涩的,既然你们这么想保护那个箱子,我就不拆穿了。
莉莉转身离开了阁楼,轻轻带上门,留下我们面面相觑。芭比长舒一口气,丝绸睡衣因背后的汗水而变得潮湿。蒂米瘫坐在地上,拍着胸口喘息:“吓死我了,芭比。刚才你的笑容简直像石膏像一样僵硬。”
” “那是专业的。”芭比擦了擦额头,“我们得把珍珠救出来。地下室太远了,而且那里有老鼠。” “那怎么办?”蒂米看着口袋里的珍珠,“现在莉莉回来了,我们没法再把她藏起来。
芭比环视四周,目光停在房间中央的一面大落地镜上。那是莉莉以前用过的,镜面有些模糊,但月光下仍泛着微光。"咱们要给她做手术。"芭比坚定地说。"手术?"
"对。蒂米,你有胶带吗?我有发卡,还有口红。" 蒂米从口袋里掏出胶带和剪刀。芭比拿起一支红色唇釉。
“咱们要给珍珠做一条新腿,还要给她做头发。”芭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疯狂的决心,“虽然我们没有真正的头发,但我们可以用莉莉的毛线。我知道莉莉藏了一团粉红色的毛线在床底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阁楼历史上最忙碌的时刻。蒂米和芭比趴在地板上,像两个疯狂的科学家。
她们用一根根的铁丝给珍珠做了一个简易的假肢,用透明胶固定住。接着,芭比用那支昂贵的唇釉给珍珠画了一头卷发。蒂米用剪刀把毛线剪成细条,一根一根地粘在珍珠的头顶上。蒂米一边粘毛线一边抱怨,"小心点,芭比,别把她的脸画花了!"“这看起来像个鸡窝。”
"这叫'波西米亚风'。"芭比纠正道,"你看,她的腿能动了。"她们轻轻地把珍珠扶起来。虽然她站得还有些不太自然,但好歹能站起来了。断腿处被粉色的毛线假肢遮住,倒显得有些奇怪的时尚感。
"她看起来……很酷。"蒂米难得地夸奖道,"像个朋克摇滚明星。"芭比说,"她现在是个真正的芭比了。"话音刚落,阁楼的门就被推开了。
莉莉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贴着"坏玩具"标签的箱子。肩膀上歪斜的书包带子似乎也暗示着她这一路的疲惫。芭比和蒂米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珍珠则被她们藏到了身后。"我回来拿箱子里面的书。"莉莉轻声说道。
她走到房间中央,发现地上散落着毛线和胶带。注意到芭比和蒂米,随后目光慢慢转向她们身后。"那是……"莉莉愣住了。芭比慢慢走了出来,扶着珍珠。珍珠显得有些局促,但努力挺直了腰板,用那双画出来的眼睛注视着莉莉。
“莉莉,”芭比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装模作样,而是变得真诚,“我们不想让你扔掉珍珠。她虽然断了腿,也没有头发,但她很有趣。而且,蒂米说,她很有个性。
莉莉望着珍珠。那个她曾经嫌弃的、光秃秃的、断腿的娃娃,此刻头上缠着粉红色毛线,身上缠着宽胶带,手里还握着芭比的高跟鞋。她的嘴唇微微发颤,随后蹲下身,视线与珍珠平齐。"你知道吗,芭比。"莉莉的声音有些哽咽,"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但是,我总是忘记她。每次我想玩她的时候,她都坐在角落里,或者腿断了。我觉得她挺孤单的。莉莉伸手摸了摸珍珠的毛线,轻声说:"你们做了一件很棒的事。"
莉莉抬头看着芭比和蒂米,说:"你们让她看起来像个大明星。" 蒂米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毕竟我们是专业的。" 莉莉笑着接过珍珠,小心地抱在怀里,说:"我会修好她的腿。"
我明天会去找胶带,另外还会给她买一顶新的假发。"真的吗?"芭比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莉莉站起身,把那个标着"坏玩具"的箱子放到一边,"不过芭比,蒂米,你们今晚得去地下室把箱子搬回来。"
我不希望我的阁楼变成垃圾场。” “遵命,长官。”芭比敬了个礼。莉莉离开了阁楼。芭比和蒂米相视一笑,然后一起看向珍珠。
珍珠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画出来的眼睛看着她们,仿佛在表达感谢。"说起来挺有意思的,"芭比轻声说道,重新坐回了那个掉漆的木箱上,"我们本来是想救她,结果发现,是咱们需要她来拯救我们的良心。" "别这么说了,芭比。"蒂米坐了下来,把那杯已经凉透的可可推到一边,"快把你的高跟鞋脱了吧,站了一晚上,脚都麻了。" 芭比笑了笑,开始解开她那双标志性的高跟鞋。
月光依旧从百叶窗照进来,尘埃依旧在跳舞。在这个阁楼里,没有完美的电影情节,没有惊天动地的冒险,只有三个塑料娃娃,和一段关于爱与被爱的真实记忆。珍珠在莉莉的怀里睡着了,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而在她旁边,芭比和蒂米也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下一个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