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与玫瑰—逃离皇家舞会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艾拉拉并没有像童话里写的那样躲在阁楼里等待王子,她正趴在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手里拿着一把镊子,死死地盯着那个还在冒烟的齿轮。说起来有意思,这已经是她在这个被世人称为“禁地”的塔楼里度过的百个夜晚了。自从父亲——那个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但把女儿当成展示品的老国王——决定要在下个月举办一场盛大的相亲舞会,把她嫁给邻国那个据说拥有“钢铁般意志”的王子时,艾拉拉就决定要逃跑,或者说,躲起来。塔楼里弥漫着机油和旧书纸张混合的味道,这是艾拉拉最喜欢的气息,比父亲宫殿里那股令人作呕的熏香好闻一万倍。

齿轮与玫瑰—逃离皇家舞会

她轻轻地调整着手中的齿轮角度,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这个齿轮可不是普通的,它是她三年心血的结晶,是她的“天空之翼”的关键部件。一旦它转动起来,就能让她摆脱这束缚她青春的城堡。突然,“咔哒”一声,齿轮完美咬合。就在这关键时刻,塔楼的木门被人猛地推开。

那扇门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此刻却被撞得砰砰作响,灰尘在月光下飞舞。艾拉拉吓得手一抖,镊子掉在了地上。她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银色盔甲、戴着尖顶头盔的人影站在门口。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露出一张英俊却写满疲惫和愤怒的脸。那是一张典型的王子脸,高挺的鼻梁,剑眉星目,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种被逼入绝境的凶狠。

“你是谁?”艾拉下意识地护住身后的工作台,声音虽小,却透出一丝坚定,“要是抓人的卫兵,你们找错地方了,我在楼下。” 那个自称“王子”的家伙没有搭理她,径直走进来,脚步沉重地踏在地板上,靴子与木地板的摩擦声清晰可闻。他的盔甲上明显有划痕,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他断然道:“我不是卫兵。”

”那个男人喘着粗气,声音沙哑,“我是来救你的,或者说,我是来借个避难所的。” 艾拉拉挑了挑眉毛,上下打量着他:“救我?我不记得我认识你。而且,你看起来更像是那个据说要把国家搞得一团糟的邻国王子。

” “我是凯尔。”他自报家门,然后直接走到工作台前,一屁股坐在那把看起来就很舒服的皮椅上,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汗水浸湿的脸,“来自埃塞尔加德。我逃婚了。” “逃婚?”艾拉拉愣了一下,马上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笑声在安静的塔楼里显得格外清脆,“说起来有意思,我父亲也在找人逃婚,只不过他是想抓那个逃跑的人。

凯尔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破旧亚麻布裙子、头发凌乱且脸上沾满油污的"公主",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奇异的神色。他轻声问道:"你……就是传说中的被诅咒的公主吗?听说你们会吃人啊?" "不,我吃的只是面包和果酱。"

”艾拉拉走过去,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自家的厨房里,“至于诅咒,那是老头子为了吓唬那些求婚者编出来的。其实我只是不喜欢那些紧得要命的紧身胸衣,也不喜欢听那些老头子谈论什么联姻、贸易和领土。” 凯尔看着她,突然觉得那个遥远的、高高在上的公主形象碎了一地。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我也是。

我的父亲是个固执的老头,他一直想让我嫁给个能生儿子的女人,然后继承他的王位。他都没问过我喜不喜欢呢。艾拉拉一边修复一边说,"至少我还有这个塔楼,虽然这里只有机油味,没有熏香味。"艾拉拉一边修复一边问:"那个齿轮坏了?"

凯尔坐直了身子,正对着那个复杂的机械装置发呆。艾拉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本来呢,我是打算在天亮前把这台机器修好,然后就可以直接出发了。不过等我出去之后才发现,外面好像还有一群人围在那里喊我的名字,看来得先去修这扇门才行。"

凯尔苦笑着,摸了摸腰间的剑柄,"他们也在找我。" 艾拉拉耸了耸肩,"看来我们是一对难兄难弟。" "不过,他们为什么要抓你?你是王子,不是应该享有自由吗?" "自由?"

”凯尔冷笑了一声,“在这个国家,王子只是个职位,不是一个人。我现在就是个逃犯,而且是个危险的逃犯。如果他们抓到我,我会被关进地牢,直到我同意结婚为止。” 塔楼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喊叫声,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显然,两边的卫兵都已经到了。

艾拉拉迅速起身,迅速将齿轮放回原位,用力一推。机械装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最终平稳运转起来。塔楼顶部的窗户发出巨响,一块巨大的木板滑落,揭示出一个直通高空的出口。“这是什么?”

”凯尔惊讶地看着那个出口。“‘天空之翼’。”艾拉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里闪烁着光芒,“一个巨大的滑翔机。我设计了它,用了很多从废品站捡来的材料。它看起来可能有点简陋,但绝对能飞。

“这东西能飞吗?”凯尔看着那个简陋的木制框架,有些不确定,“这不就是个大风筝吗?”“这是最先进的滑翔机,殿下。”艾拉拉说着,一把拉起他的手腕,“快点,凯尔。”

"你要是不想结婚,就跟我走。虽然我还不确定要去哪,但总比这里强。" 艾拉一把拽着凯尔冲向塔楼边缘。夜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她裙摆猎猎作响。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远处是城堡的花园,而他们正站在那架用木头和帆布搭建的滑翔机旁。

凯尔盯着那个摇摇晃晃的结构,皱眉问道:"这玩意儿真能扛住两个大男人?"艾拉从口袋掏出一根绳子,麻利地系在凯尔腰带上,"抓紧了!"话音未落,她已经纵身跳了下去。

凯尔愣了一下,随即也跳了下去。风突然灌满了帆布,强大的升力猛地将他们托起。失重感突然袭来,凯尔情不自禁地惊呼一声,声音却被呼啸的风声盖住了。他们像一只巨大的风筝,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松越过了城堡的围墙、茂密的森林,还有那些紧追不舍的追兵。"哇哦……"凯尔低头看着飞速后退的景色,忍不住感叹道,这是他三年来真正发自内心地感到快乐的时刻,"艾拉拉!"

你这脑袋瓜子真是个天才!艾拉拉在风中大声回应道,她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但她的笑容却如同月光般灿烂。他们先是飞过一个湖泊,湖面倒映着明亮的月亮;接着是一片麦田,麦浪在夜色中起伏。

凯尔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世界,没有高墙,没有虚伪的客套,只有自由的风和无垠的夜空。"我该去哪里呢?"凯尔大声问道。"不知道!"艾拉拉也大声回应,"去一个没有齿轮的地方?"

不,那太无聊了。去一个有大海的地方?或者有雪山的地方?只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城堡!” 滑翔机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缓缓下降。

艾拉拉熟练地操作着控制杆,寻找合适的着陆点。滑翔机降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滑行了一段才停下。凯尔从滑翔机上跳下来,双腿还有些发软。他看着艾拉拉,她正坐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却挂着胜利的微笑。

凯尔走过去,递给她一瓶水。“不用谢,”艾拉拉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大口,“谢谢你,凯尔王子。要不是你进来,我还在费力修那个齿轮呢。” “该是我谢谢你。”

凯尔坐在她身边,望着远处的星空。"要不是你带我飞起来,我可能还在地牢里发霉。"两人沉默了片刻,只有草丛里的虫鸣声陪着他们。这种宁静久违了,没有政治斗争,没有联姻压力,只有两个刚从牢笼里逃出来的年轻人。艾拉从口袋掏出块压扁的面包,"说起来有意思,虽然我们现在一无所有,只有这身衣服和滑翔机,但我觉得比在城堡当公主强多了。"凯尔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孩比任何公主都要美丽。

她不完美,身上带着生活的痕迹,疲惫中透着坚韧,却真实、勇敢、活力四射。凯尔提议道:“也许我们可以一起旅行,我见过许多地方,知道哪里的风景最美,哪里的酒馆最有趣。我们可以去看大海,攀登雪山,一起探险。”艾拉拉转过头,目光中闪烁着期待:“真的吗?”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毕竟你是王子,随时都可能被召回去。" 我向你保证," 凯尔握住她的手," 这把剑代表我自己,我的未来也是我自己的。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离开。"

艾拉拉望着那只手,是握剑的手,却带着温度。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掌,感受着掌心的暖意。"那我们出发吧。"她说,"不过得先解决点吃的。"凯尔笑着从行囊里掏出块火腿和奶酪递给她。

“欢迎加入我的冒险,艾拉拉。” 艾拉拉接过食物,大口咬了一口,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夜风轻拂,草浪随风起伏,仿佛在为他们的相遇欢呼。在这远离城堡的夜晚,两个孤独的灵魂终于相遇,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帷幕。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他们收拾好滑翔机,手牵着手,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