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夜里的“神”司机—一碗牛肉面与失而复得的手机

台北的雨从来不讲道理,像是谁在天上把一盆水直接扣了下来。风刮得窗户哐哐作响,街道上的霓虹灯牌被雨水晕染得像是一幅幅抽象画。我记得那天是台风“海葵”登陆的你知道吗天,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土腥味。

台风夜里的“神”司机—一碗牛肉面与失而复得的手机

我坐在捷运站附近的咖啡馆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心里却像那杯咖啡一样,焦躁得发苦。就在刚才,我不小心把手机滑到了桌底,等到我弯腰去捡的时候,它已经顺着缝隙滑进了更深的黑暗里。那是我的备用机,虽然不是最新款,但里面存着我刚整理好的一组关于阿嬷的老照片,那是我在台北打拼这几年,最珍贵的东西。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冲出咖啡馆,站在路边挥手拦车。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模糊的水帘。

“去哪啊,阿弟仔?”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车窗里传出来。我拉开车门,一股混合着烟草味和旧皮革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坐在驾驶座上的阿伯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夹克上还沾着点油渍,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精明和疲惫。“去……去刚才那家咖啡馆,不,不对,我手机掉了!

我上气不接下气,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像个落汤鸡一样,赶紧对司机说:“师傅,麻烦你快点,手机里有很重要的东西!”阿伯瞥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踩了一脚油门,那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色丰田出租车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头倔强的老牛,突然加速飞驰而出。“坐稳了,台风天路滑,别怪我开得急。”阿伯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着的烟,一只手熟练地操控方向盘,车子在雨中画出一道优美的漂移,轻松避开了路边的积水。

车在雨中前行,台北的街道在雨中显得陌生而扭曲。我站在路灯下,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街景,此刻却觉得异常陌生。我站在路灯下,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街景,此刻却觉得异常陌生。我急得快哭了,“师傅,能不能快点啊?我手机都找不到了。”

阿伯把收音机调得更大了,里面正播报台风消息,刚才你冲出来吓人啊,手机掉在咖啡店了吧?对啊,就在桌底下呢!那家店叫什么名字?

“叫‘时光’的咖啡馆,就在捷运站旁边。”阿伯笑得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调侃道:“你这小子,手机掉在店里,怎么不找店员,却拦辆出租车跑出来?”我被他的话弄得一愣,脸霎时红了:“我刚才急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阿伯关掉收音机,车厢里只剩下雨点敲打车顶的声音,他语气平静地说:“慌也没用,越慌越乱。既然手机丢在店里了,回来也没用。”

车费我就不收你了,不过有个条件。什么条件?您说吧。你给我讲个故事,说说你手机里那些照片是做什么用的。讲得动听些,我就送你回去找店员。我愣住了,看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突然觉得他没那么凶了。

雨下得太大了,或者是因为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我需要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起那些照片。那是阿嬷种的菜,是她亲手做的红龟粿,还有乡下老屋的点点滴滴。讲起阿嬷以前总念叨着让我早点结婚,讲我为了工作忙得连电话都很少打,讲我每次回乡下,阿嬷总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我。

阿伯静静地听着,不时地点点头。车子拐了一个弯,驶进了更狭窄的老巷。阿伯若有所思地说:“我阿嬷也种过菜,种过空心菜和茄子。那时候家里穷,阿嬷总会把最好的菜留给我读。

后来,我忙于工作,一年到头很少回家。现在阿嬷不在了,家里的菜园子也荒废了,长满了杂草。他声音低沉地说,车厢里的气氛也随之沉重起来。我问道:“那现在,您还继续跑车吗?”

“跑车啊,跑车能养家,能听故事。”阿伯笑了笑,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浑不在意的样子,“不过最近生意不好做,油价涨,乘客少。我就想,与其在家发愁,不如出来转转,万一能遇到点啥好事呢。”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到了。

阿伯指了指前面,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不是咖啡馆,而是一个路边的小面摊。雨棚下挂着黄灯,几张折叠的桌子,蒸笼冒着热气,还有几个穿雨衣的食客在吃面。师傅,这不是咖啡馆啊……我有点儿困惑。刚才你说手机掉咖啡馆了,我记不住名字。

阿伯跳下车后,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把伞倾斜着往我这边靠了靠。我记得附近有个面摊,老板娘人很好,捡到东西会留着。而且我饿了,咱们先吃一碗面,吃完我就送你去面摊。可是……上车了。阿伯把我拉了下来。面摊的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正在擦桌子。

看到阿伯进来,她愣了一下:“老陈?今天怎么有空出来?” “台风天,闲着也是闲着。”阿伯熟练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老板娘,来两碗牛肉面,一碗大的,一碗小的。小的给这位阿弟仔,他刚才讲的故事好听,算我请客。

我有点不好意思,正要掏钱包,阿伯一把按住我的手:"阿弟仔,你手机还没找到,这钱你留着找手机。等找到了,再请我吃。" 老板娘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牛肉汤的香气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我大口吃着面,心里却还在惦记着手机。哎哟!

“这不是刚才那个小伙子吗?”老板娘突然喊道,手里的抹布都快拿反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我抬起头,愣住了。她从围裙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手机,屏幕上还粘着油渍。“刚才有个穿白衣服的小姑娘进来吃面,吃完把手机落这儿了。我看这手机挺新的,怕别人拿走,就先收起来了。”

”老板娘把手机递给我,“给,你的宝贝。” 我接过手机,手指还在微微颤抖。那一刻,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激动地抓住老板娘的手:“谢谢!太谢谢您了!

” “谢啥,举手之劳。”老板娘笑着摆摆手。我转过身,想要感谢阿伯。可是,座位上已经空了。

雨势稍减,我急忙从雨棚里冲出,只见那张椅子仍在轻微晃动,桌上放着一碗未吃完的面,热气腾腾。我大声喊了“老陈”,刚跑出几步,就看到那辆黑色的丰田出租车停在路灯下。

阿伯没开灯,坐在驾驶位上,手里拿着半截烟,隔着车窗看着我。我跑过来时,他把车窗摇下去,把烟头扔在了地上,然后用脚踩灭了。"手机找到了吗?"他问。

真的太谢谢您了!您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阿伯耸了耸肩,“其实,我刚才看你吃面的样子,就猜到您是个怀旧的人。种过空心菜的阿嬷,心肠肯定很软。”

我愣住了,不知该说什么。我打开车门,想回去、想转账、想道谢。"不用了。"阿伯摆摆手,重新启动了车子。"面钱我让老板娘记着了,算我请你的。车费我就不收了,算你请我听了故事。"

“可是……”阿伯摆摆手,指着雨幕尽头,“我老婆还在家等我吃饭呢,她做的红烧肉可好吃啦。赶紧回去吧,别让你阿嬷等急了。”说完,他踩下油门。那辆丰田出租车像一条黑色的梭子鱼,很快消失在雨夜的街道尽头,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尾灯。

我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失而复得的手机。屏幕亮起,里面依然是阿嬷慈祥的笑容。“说起来有意思,”我自言自语道,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有时候你只需要一辆破旧的出租车,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就能遇到一个愿意为你停下的人。” 雨渐渐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束微弱的月光洒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反射出银色的光芒。我拉开车门,坐进自己的车里,发动引擎,朝着家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