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桥雨夜,那把藏在针线筐里的剑?

那雨下得真不是时候,像是要把整个江南都给泡烂了似的。我记得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地点就在离这儿三十里外的断桥镇。那时候我还在江湖上瞎晃悠,也没个正经名号,就跟着一个瞎眼的老头子学医。老头子脾气怪得很,教医术的时候笑眯眯的,教练武的时候却跟吃了枪药似的,动不动就拿着那根不知道多少年的拐杖敲我的头。那天,镇上的“回春堂”里,药香混着潮湿的霉味。

断桥雨夜,那把藏在针线筐里的剑?

我正在柜台后面整理几味刚晒干的当归,突然一阵冷风掀开门帘。进来的是三个身材高大的黑衣汉子,袖口绣着狰狞的虎头图案。那图案虽工整,但配上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老板娘,赵将军在等药。”中间那个汉子粗鲁地甩上门帘,差点把门框带倒。

我手里的当归"啪嗒啪嗒"掉了下来。我捡了捡,擦了擦,放回药罐里。"赵将军,他这下可完了,不是他自己开的药。"这下他可真愣住了,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闷响,震得我手都发抖。"少废话!赵将军整天忙得连轴转,哪有空跟你耗。这是化骨散,只要一钱,你最好现在就拿出来。"我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心眼挺小,眼袋大得能装下两枚铜钱。我笑了笑,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药粉。“赵将军想要化骨散,那是去毒用的。可我这儿只有治风湿的膏药。你们要是真想救他,就把这膏药给他贴上;要是想杀人,那咱们就另当别论。

” 那大汉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突突直跳。他大概是觉得丢脸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我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这安静的药铺里显得格外刺耳。我的脸火辣辣地疼,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我摸了摸脸,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看着他,他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应该往哪放才好。然后,从阴影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咳嗽。那老头穿着件破旧的灰布长衫,手里提着个酒葫芦,歪歪扭扭地靠在柜台边上。老陈是我的房东,是个酒鬼,整天就爱喝酒睡觉,连 rooting都抓不住。

那大汉回头骂道:“老东西,少管闲事!今儿这事儿要是办不成,咱们都得完蛋!” 老陈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赵虎那小子虽然横,但他还没那么大的胆子在镇上杀人。不过嘛,要是你们真动起手来,我这把老骨头,说不定还能给镇上的人留个念想。

“你什么的,够了!我打断了他。我站起身,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这一脚跨出去,那股药香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锈味。那不是我的味道,是 years of dealing with the cutthroat world 的味道。

把这玩意儿放地上,滚开!我低着声音说,"把这玩意儿放地上,滚开!"那仨人看了眼, definitively(确定了)怕了。赵虎虽不在,但回春堂的娘子听说可精了,不好惹。江湖上传闻,她那针尖利得跟绣花针比,还比杀人的刀更狠。

但我却笑出了声,大汉的话确实有理有据。他从腰间拔出一把鬼头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寒光,"老板娘,别怪兄弟们心狠,赵将军说过,你要是不交,我们就把你这破铺子拆了,顺便把你那把破琴也砸了。"

我走到柜台旁边,看见一个竹编的针线筐,上面盖着一块红布。我随口说了一句:“拆铺子好啊,正好我也想换个大的。”说着,伸手揭开红布。大汉们的眼睛一亮,以为我要交出什么药材,立刻紧张起来,摆出准备好的架势。我迅速揭开红布,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药,也不是什么宝贝,就是一堆五颜六色的线团,还有几个用来纳鞋底的锥子。“哟,这就是你的宝贝?”大汉嘲笑道。“是啊,这是我吃饭的家伙。”我拿起一根红线,在手里绕了绕。

就在那一刻,大汉突然动了。他一声怒吼,挥动鬼头刀猛然劈来,那刀势强劲,带着风声,显然是准备一击致命。我迅速侧身一闪,动作轻盈得就像燕子一样灵活。鬼头刀紧贴着我的衣角,砍在了柜台上,木屑四溅。

“找死!”另外两个大汉也围了上来,一个拿刀,一个拿棍,封死了我的退路。老陈在后面喊道:“小心啊,丫头!” 我没回头,只是左手向后一探,从针线筐里抓出一把细针。那些针不是普通的针,而是淬了毒的,针尾还系着红绳。

“叮叮当当”的脆响中,我手腕快速翻飞,细针如同雨点般飞射而出,两个壮汉完全没有预料到我会使用这一招,慌忙用刀背和手臂来挡。尽管他们挡住了,但还是被扎得惨叫不已。领头的大汉见状,怒火更盛,随即施展出“力劈华山”的绝招,这一刀不仅速度更快,而且威力更猛。

我盯着那把刀的刀刃,心里却平静得不像个紧张的人。我记得老者曾说过:"剑在心中,不在手中。"话音刚落,红线突然松开了,那根细针不是朝他的脸刺去,而是稳稳地插到了他的腕子上。"噗"地一声,针尖刺入了他的脉搏。大汉的手猛地一抖,鬼头刀应声落地。

他捂着手腕,疼得直跺脚,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他惨叫着。

我收起银针,走到他面前,弯腰拾起地上的鬼头刀,掂了掂分量。"这刀确实不错,只是分量太沉,不适合女子使用。"我随手将刀抛回给他,"给我滚。"告诉他赵虎,让他以后别再来。否则,下次见了他的脑袋,我可就当球踢了。

三个大汉相互搀扶,跌跌撞撞地逃出药铺,门帘随风乱舞,仿佛无数鬼手在招摇。我靠在柜台上,松了口气。十年的努力没有白费。老陈慢慢走过来,摇晃着手中的酒葫芦,慢悠悠地说:“好小子,真够狠。”

你刚才那针扎得不对,如果再往深处扎点,他这条胳膊就废了。"废了也好,反正没人能欺负我了。"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赵虎那小子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老陈皱着眉头说。

我笑了笑,从柜台底下拿出一把油纸伞,撑开。外面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怕什么?他敢来,我就敢杀。”我迈出门槛,走进了雨里。

老陈在后面喊:"姑娘,你这样做值得吗?跟我们一起回山上去吧,我还能教教你。" 我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不用了,您别跟着了。我要给这把剑续点血。"

我撑着伞,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雨水沿着伞边滴落,溅湿了我的裙摆。回首望去,"回春堂"的招牌在雨雾中若隐若现,模糊不清。从今天起,我不再只是那个抓药的女老板娘了。我是林晚,一个要让江湖记住名字的剑客。

雨越下越大,远处的山峦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泼墨山水画。我紧了紧手里的伞柄,迈开步子,向着黑暗的深处走去。身后,老陈点了一支烟,看着我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进了药铺,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