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天灵盖都掀开一样。我缩在咖啡馆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早就凉透的美式,看着对面的空座位发呆。这种天气,最适合听故事,或者说,最适合回忆那些被雨水打湿的旧时光。说起来有意思,这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周,就像我脑海里那三个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让人心动的现代故事。先讲讲那个关于“相机与雨伞”的故事吧。
那是大学时期的事。林宇那时候总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写小说,像个书呆子。陈默则整天带着相机到处转,是摄影社里出了名的浪荡子。两人性格迥异,一个爱安静的文字,一个迷恋喧嚣的画面。记得有个周五傍晚,天突然下起暴雨,整个校园瞬间变成一片汪洋。
林宇因为没带伞,只能在图书馆门口的屋檐下躲雨,望着外面的大雨愁眉不展。突然,陈默骑着那辆旧摩托车驶来,车上湿漉漉的,显然刚从雨中冲过。摩托车后座上放着他的摄影包,里面装着那些昂贵的镜头,一旦淋湿就麻烦了。陈默停下车,摘下头盔,头发上还挂着水珠,语气轻松地招呼:“上来吧。”
林宇戴上眼镜,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我坐你车吗?"陈默把头盔挂到车把上,拍了拍后座说:"我带你去便利店买关东煮吧。"林宇思考片刻,终于上了车。
车子在雨里飞快地开,风都快吹不进去。陈默的背影很结实,他身上有种烟雨朦胧的味道,林宇能闻到那种味道,还挺舒服的。到了便利店,车子停在马路边,陈默回头看了看林宇,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深邃,"喂喂,林宇。"林宇正在低头看货架上的热食。"你知道吗,雨天照出来的东西特别干净,照出来的东西特别干净。"
”陈默突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林宇抬起头,看着陈默:“什么?” 陈默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摘下自己的黑色长柄伞,递到了林宇手里。伞柄上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拿着。
陈默递给林宇一把伞,“你回宿舍的路比较远,这伞给你。” 林宇关切地问道,“那你怎么办?” 陈默笑着回答,“我骑车回去,淋湿点没关系。”他笑得温和而短暂,仿佛雨夜里悄悄绽放的昙花,很快消失,“快回去吧,别感冒了,不然我小说里的主角又要出事了。” 林宇接过伞,感受到伞柄传来的温暖,这份关心让他心中暖暖的。
他目送着陈默重新戴好头盔,发动摩托车,消失在纷繁的雨幕中。自己则站在原地,手紧紧攥着那把伞,直到便利店老板叫住他:"小伙子,买不买啊?"
后来,林宇在小说里多次描绘过那个雨夜的场景,却始终没有勇气提及那把伞。而陈默的相机里,永远保留着一张模糊的照片:在图书馆门口的屋檐下,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手紧紧握着一把黑色的伞,眼神里写满了藏不住的温柔。至于隔壁那对小冤家顾远和阿年,他们的故事仍在继续。
这两人住在一个四十平米的小出租屋里,那房子小得连转身都困难,但里面总是充满了烟火气。顾远是个典型的理工男,性格直得像根钢筋,每天除了写代码就是对着电脑发呆;阿年则是个刚毕业的厨师,性格温吞,却有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他们的日常简直就是一部喜剧片。记得有一次,两人因为谁洗碗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
那天晚上,阿年做了红烧肉,香味飘得整栋楼都能闻到。顾远正准备开动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天答应要洗碗。顾远一边夹着肉,一边说,“阿年,你去洗碗吧,我刚才写代码饿了。”阿年端着碗,听到这话,筷子“啪”地掉在地上,眉毛一挑,冷笑道,“顾远,你是不是被你的代码给难住了?”
昨天是谁说今天他洗碗的?顾远笑着凑过来,试图用红烧肉来讨好对方,说:“你看这肉多香,就当是我写代码的奖励了。”阿年却态度坚决,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妥协的倔强,“说好的事要算数,借钱要还,洗碗的事也得兑现。”
你要是不洗,今晚我就把你的代码全删了。顾远吓得脸色发白,赶紧缩回手:"别别别,我洗,我洗还不行吗?"那天晚上,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传来水流声和顾远无奈的叹息。阿年坐在餐桌旁,看着顾远笨手笨脚地刷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望着顾远那件宽大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紧实,水珠顺着指尖滴进水池,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年忽然觉得,洗碗这活儿也没那么讨厌。洗完碗后,顾远探出头来,脸上的讨好笑意让阿年忍俊不禁:"今晚我请你喝奶茶怎么样?" 阿年愣了一下,随即也忍不住笑了,笑容像一颗糖在温水里慢慢融化,甜而不腻。他挥了挥手,"算你识相。双倍珍珠!"
那天晚上,两人窝在沙发里看电影。顾远斜倚在沙发背上,阿年则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电影里,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的画面让顾远不自觉地将手轻轻搭在阿年的肩上。阿年没有躲开,反而将头轻轻靠在顾远的肩头,感受着顾远胸膛传来的平稳心跳。那一刻,所有的琐事都仿佛消失在了空气中,唯有彼此的温度,是那样真实。
我跟你说个故事,挺苦的,但也最让人揪心。那是江驰和陆沉的故事。他们是在一次校友聚会上重逢的。江驰现在是业内知名的投资人,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眼神里透着商人的精明和冷静。陆沉则成了自由撰稿人,穿着简单的棉麻衬衫,背着个旧帆布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文艺青年。
聚会结束后,大家都陆续离开了。江驰因为喝了点酒,感觉有点微醺,就叫了代驾。在停车场门口,他碰见了陆沉。陆沉正站在路灯下,点着一支烟,烟雾笼罩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清冷。江驰的心猛地一紧,那种熟悉的悸动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的理智冲散。
“陆沉?”江驰叫了一声。陆沉抬头,看到江驰,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把烟头掐灭,走了过来:“好久不见,江总。” “叫我江驰。”
”江驰笑了笑,试图拉近两人的距离,“好久不见。” “是啊,十年了。”陆沉看着江驰,目光落在他那双昂贵的皮鞋上,“你变了好多。” “你也一样。”江驰看着陆沉,眼神有些复杂,“变得更成熟了。
两人并肩走在空荡的街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又分开。空气里浮着一层尴尬又暧昧的沉默。陆沉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根针扎进江驰心里。江驰的手抖了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是,结婚了。"
孩子都两岁了。” “恭喜。”陆沉微微一笑,语气淡然,带着一丝礼貌,“她一定很幸福。” “你呢?”江驰问道,“还是一个人?
"一个人。"陆沉点了点头,"自由自在,挺好。"江驰有很多话想说,想解释当年为什么离开,还想问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多的解释也填补不了当年的空白。"陆沉,"江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陆沉面前,"如果以后想写点什么,或者需要投资,随时可以联系我。别说是江驰,就说是……老同学。"
陆沉接过名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烫金的字迹。他抬起头,望着江驰,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情绪:"谢谢。"
其实……我写的我觉得本书,就是以你为原型的。” 江驰愣住了,他看着陆沉,仿佛我觉得次认识这个人。陆沉笑了笑,转身走向了另一边的出口:“走了,家里还有猫等我回去喂。” 看着陆沉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江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想抽一支,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陆沉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了锁屏键,把手机放回口袋。这时服务员走过来,把账单放在桌上,打破了沉默:"先生,您的咖啡喝完了,需要续杯吗?"我猛然回过神,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咖啡杯,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场梦。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我掏出钱包付了账,推门走了出去。
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雨中闪烁着昏黄的光晕。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我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着,我跟你说了停在了一个名字上——陈默。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拨通键,电话响了好长时间才被接起。
喂,哪位?听筒里传来陈默的声音,声音有些沙哑,雨声很大,传进电话里。"是我。"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马上传来了陈默轻笑的声音:“哟,稀客啊。怎么,想我了?” “没,”我看着雨中的街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就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了。那个雨夜,你后来真的淋湿了吗?” “淋湿了啊,”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不过那把伞,后来被我挂在了墙上,成了我相框里的背景板。
” “是吗?”我笑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在拍片子呢。雨景不错,有机会来现场看看?”陈默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站在原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看着雨幕中逐渐模糊的街道。我拿出手机,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信息:“下次见面,请你喝咖啡。” 发送成功。我转身走进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我知道,有些故事虽然结束了,但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