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混蛋的恋爱战争…

铁锈和廉价烟草的味道,总是让我想起高一那年的后巷。说起来有意思,那时候的男生好像都把“凶狠”当成了一种出厂设置。陈野也不例外,他是那种走在路上要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眼神能像刀子一样刮过路边小贩的男生。他打架从不带理由,有时候仅仅是因为对方看他的眼神让他不爽,或者仅仅是心情不好。直到他遇见了江驰。

两个混蛋的恋爱战争…

陈野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会用拳头威胁你闭嘴的烈火,而江驰则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两者截然不同。江驰是高二的学长,传说他因为扯掉了教导主任的假发扔出去当飞盘而转学过来的。他平时话不多,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但没人敢在他笑的时候靠近他三米以内。故事的开头确实很俗套,甚至有点滑稽,那天陈野刚好把隔壁职高的两个小混混揍得满地找牙,自己则站在巷口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等待着他们离开。

结果,江驰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单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往前走。他没注意到地上的两个人还在那儿哼哼唧唧,只是盯着陈野,语气平淡地问:“喂,那边的,能不能让让?你挡着我看夕阳了。”陈野愣了一下,把烟头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踩灭了。他凑到江驰面前,一股子不耐烦劲儿上来:“让?”

这巷子是你家开的?” 江驰终于抬起头,那双弯弯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反而带着点戏谑:“这巷子是我家开的,但我家在巷子口。你在我家门口打架,是不是有点不懂规矩?” 陈野当时就被气笑了。他是个暴脾气,最听不得这种阴阳怪气的话。

他猛地一冲,想把江驰推出去,可江驰纹丝不动。反手一扣,陈野的手腕就被牢牢抓住。力量差距太大,陈野连挣扎的功夫都没有,整个人就被江驰随手一甩,像扔小鸡一样甩到了垃圾桶边。"咚"的一声闷响,陈野疼得直抽气,正要骂人,就看见江驰慢悠悠地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说:"少干这等没品位的事。看着就烦。"

” 说完,江驰转身走了,背影挺拔得像棵松树。从那天起,陈野就认定江驰是个装腔作势的伪君子。但他没想到,这所谓的“伪君子”,竟然成了他后来两年里最大的噩梦——或者说,最大的幸运。江驰开始“欺负”陈野。这种欺负不是那种真刀真枪的打架,而是更让人抓狂的日常。

陈野的辣条、早餐和新买的球鞋都成了江驰的“战利品”。他气得直想找江驰拼命,每次冲过去,都被江驰用更巧妙的手段轻松化解。江驰的威胁方式也五花八门,有时他会冷冷地威胁说:“再动一下,小心腿断。”有时则会贴近陈野耳朵,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想打架?放学后操场见。”

” 然后陈野就会莫名其妙地被一群人堵在操场角落,打得鼻青脸肿。陈野一直以为江驰是嫉妒他,嫉妒他在学校里的名气,嫉妒他受女生欢迎。直到那个雨夜。那天陈野为了帮朋友出头,跟校外的一帮人打了一架。对方人多势众,陈野被打得很惨,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破了,校服也被撕成了布条。

他不想回家,也不想去医院,就一个人缩在江驰家楼下的花坛边,忍着剧痛抽烟。雨下得很大,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流进脖子里,混着血水,腥咸得让人作呕。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靠近。是江驰。江驰穿着睡衣,手里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陈野。

江驰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情感波动,陈野本想笑,但伤口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吸气。他含糊不清地回应:“你管……干嘛。”江驰叹了口气,蹲下身子,用伞挡住了陈野的头顶,遮住了雨水,同时说道:“但我有个毛病,就是看不惯别人在我面前丢脸。”

陈野愣了一下。他望着江驰,雨水顺着对方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他突然觉得这个平日里冷冰冰的人,似乎也没那么让人讨厌。"喂……"他试探着喊了一声。江驰没搭理,直接伸手去解开陈野被血糊住的衣领。

陈野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发现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江驰的手搭上陈野滚烫的皮肤,后者竟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别动。"江驰压低声音说道。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毫无预兆。

江驰迅速将陈野从花坛边拉起,背在自己肩上。陈野本想挣扎,但感觉自己像散了架一样,无力反抗,只能任由江驰决定。“你打算带我去哪儿?”陈野低声问道。“去医院。”

江驰头也不回地说:“随便去洗个澡吧。你身上有股臭味,都是血味和烟味,让我头疼。”陈野的脸红了,虽然他们关系不好,但毕竟是两个大男生,背着去江驰家,挺暧昧的。到了江驰家,江驰就把人扔进了浴室,扔了一堆毛巾和衣服出来,转身就走了。

陈野在浴室里泡了很久。洗完热水澡,感觉好多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个人脏兮兮的,像个落水狗。他也不知道江驰为什么要救他,可能就是因为他讨厌脏东西吧。我洗完澡出来,发现江驰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

烟雾缭绕中,江驰的侧脸显得格外冷峻。“衣服在沙发上。”江驰指了指旁边,声音沙哑。陈野换好衣服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湿气。他看着江驰,突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喂,江驰,你到底想干嘛?

江驰掐灭烟头,抬头看向陈野。那双眼睛里透着陈野从未见过的深沉。"陈野。"他叫出他的名字,语气沉了下去,"你每次跟人打架,我得花多少心思去给你善后?"陈野愣了一下,问:"什么意思?"

” “意思就是,”江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陈野面前。陈野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墙上。江驰的手撑在陈野耳侧,把他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陈野能闻到江驰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杂着刚才那点残留的烟草味。“你每次都这么蠢,这么冲动,这么没人要。

江驰的声音低沉,透出一丝压抑的怒意,“你觉得自己很酷,打架很厉害吗?那就大错特错了,那只是找死。”陈野被这突如其来的责骂惊得说不出话来,张着嘴半晌才回过神来,却听江驰又说,“但我喜欢你。”

”江驰突然说。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陈野的脑海里炸开。陈野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江驰脑子被打坏了。“你说什么?

”陈野结结巴巴地问。江驰看着他呆若木鸡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陈野肿得老高的鼻子,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我说,我喜欢你。陈野,你这个笨蛋,我喜欢你。

陈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江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觉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原来那些所谓的"欺负",那些莫名其妙的"收保护费",那些在放学路上的"堵截",根本不是因为恨,也不是因为嫉妒。是因为在意。是因为江驰怕他受伤,怕他被别人抢走,怕他不够聪明,所以只能用这种笨拙又别扭的方式,把他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你……”陈野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你疯了吧?我们……我们是校霸啊。” “校霸怎么了?”江驰凑近他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校霸就不能谈恋爱吗?还是说,你只喜欢那种乖乖听话的男生?

陈野的脸颊染上了一片红晕。他这辈子还从没经历过这样的调侃。江驰那双眼睛近在咫尺,眼中的火焰在跳动,仿佛在回应他内心深处的渴望。他突然间不想再保持矜持了。陈野一把抓住江驰的衣领,用力将他拉向自己。

陈野和江驰的嘴唇突然碰在了一起,没有慢动作,也没有浪漫的音乐,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牙齿碰撞的响声。这吻充满了笨拙,带着一丝血腥和烟草的气息,却强烈地传达出陈野内心的冲动。江驰愣了一下,随后主动扣住陈野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窗外的雨依旧不停地下着,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

屋内的灯光昏黄而暧昧。陈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那个名为“陈野”的校霸人生,彻底完了。或者说,彻底改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打架的混混,他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过了许久,两人才分开。

陈野喘着粗气,红着嘴唇,眼神却亮得吓人。他笑着,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几分得意。"喂,江驰。" "又干嘛?"江驰还在喘气,手却没放开陈野的腰。

江驰挑了挑眉,把下巴搁在陈野肩膀上,语气慵懒:"以后谁敢欺负我,你先揍他。" 两人靠在墙边,听着窗外的雨声,谁都没动。那晚的雨夜,成了我记忆里最特别的一幕。虽然现在想来,那个吻其实一点都不浪漫,甚至有点狼狈,但只要闭上眼,我仍能闻到雨水、铁锈和江驰身上混在一起的味道。

那是青春的味道,也是爱的味道。“走了,回家。”江驰推了他一把。“”陈野应了一声,跟了上去。他们并肩走出单元楼,走进了茫茫的雨幕中。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了交叠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