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我刚调到市场部,办公室里飘着打印机的油墨味和咖啡的苦涩。老张把一沓文件拍在我桌上时,我正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晌,最终还是点开了那个没写完的PPT。"小李啊,"老张的烟嗓在玻璃窗上投出个模糊的影子,"你这汇报材料怎么还剩三页?"他推了推眼镜,我这才发现他手里攥着的文件夹上贴着"客户调研"的标签。我慌忙翻出U盘,金属外壳在掌心硌得生疼。

这个月数据差了不少,每次开例会前我都会把U盘藏在衬衫口袋里,像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其实不是怕丢,是怕被人发现里面存着的那些照片——那些照片不是工作资料,是上周在城南夜市拍的。路灯下有只橘猫蜷缩在垃圾桶旁,我用手机拍了整整十分钟。老张突然开口问,你这数据怎么跟上个月差这么多?他的质问混着空调的嗡嗡声。我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18:59,离下班还有十分钟。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我听见自己说:"数据调了两次,可能..."话没说完,老张的烟灰掉在文件上,烫出个焦黑的圆点。那天晚上我站在地铁站的自动贩卖机前,手指在"可乐"和"矿泉水"之间徘徊。玻璃罐里的气泡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像极了上周在夜市看到的橘猫眼睛。我掏出钱包,硬币叮当落进投币口的瞬间,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小李?"
我转身看见同事小美,她今天穿了件薄荷绿的连衣裙,发梢还带着防晒霜的香气。我下意识摸了摸衬衫口袋,U盘的棱角硌得慌。"你这数据怎么和上周差这么多?"她歪着头看我,嘴角带着笑,"我猜你又在偷偷摸鱼吧?"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塞了团棉花。
地铁站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人群开始往闸机方向移动,我也被这股人流推着往前走。就在这时,我撞到了一个硬邦邦的肩膀。"注意!"那人及时扶住了我,我才看清楚是隔壁部门的陈哥。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别着一枚银质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小李,"他突然说,"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我愣住了,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突然回想起上周五的晚上。当时我加班到深夜,经过便利店时,看到橱窗里摆着一排草莓味棒棒糖,玻璃上映出我的笑脸,我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然后把这张照片发给了一个叫“小美”的女生。从那以后,我的手机开始频繁收到陌生人的短信,内容让我有点困惑:“你今天在便利店门口笑了”,“你上周三的咖啡杯有唇印”,“你上次说想吃草莓味棒棒糖”。我逐条删除这些信息,手指在屏幕上划出长长的痕迹,仿佛在试图抹去这些突如其来的陌生感。
那天早上,我正在茶水间,无意间听到小美和陈哥的对话。"听说小李最近常去城南夜市?"小美的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哼哼,"他是不是...在那个卖橘猫的摊位?"陈哥沉默了会儿,说:"别胡说,他要是喜欢你,不可能..."
我端着咖啡杯的手一抖,咖啡溅出来,沾到衬衫上。整个茶水间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咖啡机嗡嗡的声音。
我盯着自己沾满咖啡渍的手,突然想起上周三,小美在会议室里说:"我们部门要搞个创意策划,你来当主讲人吧?"那时我正盯着她耳后别着的银质发夹,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天晚上我去了城南夜市。橘猫还在垃圾桶旁,我蹲下来时,它突然跳到我肩上,尾巴扫过我的脖子。我掏出手机,发现相册里有一张照片——是我昨天在便利店门口的自拍,背景里有只橘猫,镜头里我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随便打开相册看看,发现照片是上周五晚上拍的,那时候我确实去了便利店。结果早上在办公室,小美的工位上有一盒草莓味的棒棒糖,她转身时,我又发现她的发夹不见了。旁边的老张都叹了一口气,说:“小李,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对劲?”
我盯着那盒糖,突然想起上周五晚上,在便利店门口我还拍过一张自拍。
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我对着镜头说:"今天天气不错,适合拍照。"然后我把照片发给了某个叫"小美"的女生。现在想来,那天的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像她今天在茶水间的样子。那天晚上我去了城南夜市。橘猫还在垃圾桶旁,我蹲下来时,它突然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