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火锅店与那个试图吓人却总是摔跤的“贞子”…

红油在翻滚,花椒在跳舞,空气中弥漫着牛油和辣椒混合的霸道香气。这本该是一个完美的周五夜晚,我和死党大壮正准备在这个老旧小区楼下的“老张火锅店”里,用一顿麻辣鲜香来结束这一周的工作。突然,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响起,紧接着,头顶那盏昏黄的吊灯像是得了哮喘一样,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午夜火锅店与那个试图吓人却总是摔跤的“贞子”…

世界陷入了黑暗。筷子"啪"地一声掉在桌上,溅起几点红油。大壮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声音发颤:"哥,这灯怎么灭了?该不会是……有人把电给掐了吧?" 我摸索着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穿透了黑暗,照在大壮惊恐的脸上。

我也没好到哪去,心里虽然有点发毛,但更多的是觉得这鬼故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挺荒谬的。"别大惊小怪,估计是跳闸了。"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桌上的打火机。"这破店的线路老化得跟我的发际线似的。"跳闸?半夜十二点谁家会跳闸?

大壮咽了口唾沫,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店门口。"这地方以前是乱葬岗改建的,听说……"他话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手终于摸到了那个有些油腻的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窜出来照亮了火锅底部的炭火。火光重新跳动起来,红色的光晕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了过来。

“滋——滋——”像是某种湿滑的东西在地面拖行,像胶鞋摩擦地面,又像某种软体生物缓慢爬行。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一步一步,沉重而缓慢,最终停在了火锅店紧闭的玻璃门前。大壮死死抓着我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肤里:“哥……你听……这声音……”我握着打火机的手紧了紧,嘴上逞强,但后背的汗毛已经竖了起来。那声音不像是走路,倒像是在爬行,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不,那应该是辣椒面的味道。

我得去看看。深吸口气站起身,心里琢磨着万一有小偷怎么办。大壮急得直嚷别去,说万一碰上女鬼可吓人,贞子那个造型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贞子那是电影里的角色,现实中哪有那么多鬼。"嘴上是这样反驳的,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门口挪了挪,手心紧握着那个不锈钢打火机,仿佛它就是一把护身的匕首。我凑到那扇布满灰尘的玻璃门前张望,外面黑乎乎的,只有楼道里透进一点微光。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听得格外清晰。

"滋啦滋啦"一声,紧接着传来一阵怪笑。那笑声干涩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块老痰。我打了个寒颤,手里的打火机差点掉地上。这绝不是正常人能发出的声音。

我猛地推开了门,大喊一声:"谁在那儿?"没人应声。楼道口传来风声,只有呜呜的响声。我壮着胆子走了出去,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楼梯扶手上积了一层薄灰,却没发现什么脚印。

声音从二楼传来。我一步步往上爬,心跳得像敲鼓一样。每走一步,背后仿佛有双眼睛盯着。到了拐角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嘿嘿……嘿嘿……"这次我听清楚了。

那声音是从隔壁一间长期锁着的房子里传出来的,那间房子里据说是用来堆破旧杂物的。"谁在里面!"我对着那扇斑驳的木门吼道,语气里带着一股火气,"我知道你在,别装神弄鬼!"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轻轻打开,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叹息,既无奈又带点委屈,听起来让人不轻不重地"唉"了一声。我愣住了,心里直打鼓。

这反应也太不符合恐怖片套路了吧?这时候不应该是突然冲出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吗?我推了推门,发现门没锁,虚掩着。深吸一口气,握紧打火机,猛地推开门。尖叫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手电筒的光直接照向了房间的中央,但预想中的女鬼并没有出现。站在那里的是一个穿着白床单的人,不过他并没有披头散发,全身也不是血淋淋的。更奇怪的是,他竟然把白床单穿反了。

确实,你没有听错,那件白床单被穿反了。他的头部还留在床单下面,而四肢却在床单的另一端,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折叠起来的巨大蚕蛹。他正努力站起来,结果因为穿反了床单,动作显得特别滑稽。一只脚不小心陷进了床单的褶皱里,结果整个人向前扑倒,脸直接撞到了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脸上两个黑眼圈格外明显,嘴唇涂得发红,手里还举着一根黄瓜插在额头当"角"。我举起打火机时,他愣住了。我也愣住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钟。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

然后,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但这笑声依然带着那种干涩的嘶哑感。“嘿嘿……嘿嘿……吓到了吧?吓到了吧?” 他一边笑,一边试图站起来,结果又踩到了自己的脚,这次摔得更惨,直接滚到了墙角,手里的黄瓜也掉在了地上。我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火苗熄灭了。

我整个人都懵了。这,这是鬼?这怎么可能是鬼?这分明就是个穿反了床单的逗比啊!“你,你是人是鬼?”

我结结巴巴地问。他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动作像极了僵尸。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尽管他个头并不高,用严肃的语气说:"我是鬼。" "鬼……鬼为什么要穿反床单?"我指着他的下半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才意识到不对劲,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床单:“哎呀,这床单是我刚从杂物间翻出来的,没注意正反。这鬼界也不讲究这个。” “那你刚才在干嘛?为什么发出那种笑声?” “我在练习鬼叫啊!

”他理直气壮地说,“我看电视上说,鬼都要会吓人才能混下去。我想学那个‘嘿嘿’的笑声,练了半天,感觉舌头打结了,就……就滑稽了点。”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鬼也太可爱了吧!“那你为什么不去吓别人?

怎么?非要躲这儿?他叹了口气,哎呀,这可怎么办啊!刚才有个小伙子进来,这可把这给搞砸了,刚准备吓他,结果穿反了,一不小心摔了个跤。哎,这不就是我的错吗?警察来了查了大半天,也没把我抓到,真是没面子。饿得前胸贴后背,想点个蜡烛都点不着。

看着他那副可怜的样子,我心里的恐惧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同情。这年头,当个鬼也不容易啊。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随口问道:“你……饿了吗?”“饿啊。”

他点点头,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我这一百年没吃过东西,上次吃的是清朝的贡米。"转头看向楼下瑟瑟发抖的大壮,大声喊道:"大壮!别缩着了!上来!"大壮探出脑袋,一脸怀疑地看着我,问:"哥,你没事吧?"

"没被附身吧?" "没被附身,被个搞笑的家伙附身了。"我指了指房间里的"白床单男","上来吃火锅。" 大壮小心翼翼地跟了上来,看到那个穿反了床单的家伙时,差点没憋住笑出声:"卧槽,这是什么鬼?贞子穿反了?"

“别啰嗦,坐下。”我直接把他按在椅子上,然后看着那个鬼,“你也坐啊。”

鬼迟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我这副样子能坐得下去吗?”

“坐!鬼还怕挤?!”

” 鬼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坐在了大壮旁边。他看着沸腾的红油锅底,眼睛里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可能是鬼火,也可能是眼珠子反光)。“那个……能给我来盘毛肚吗?”鬼问,“要七上八下的。” 大壮手里的筷子都拿不稳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哥,你疯了吧?

"跟鬼抢毛肚?" "他不是抢,只是想尝尝口感。"我朝大壮使了个眼色。大壮虽然害怕,但胆子不小,直接夹起一大盘毛肚塞进鬼的盘子里,"吃吧吃吧,别客气。"

大壮在旁边听着,一愣一愣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哥,这鬼……是不是有点太惨了?” 鬼看了看毛肚,又看了看红油,咽了口口水:“辣点好,辣点能驱寒。我死的时候就是冻死的,到现在还觉得冷。” 大壮看得一愣一愣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哥,这鬼……是不是有点太惨了?” 鬼笑了笑:“惨是惨了点,但挺逗的。”

我给大壮倒了一杯啤酒,"咱们边吃边聊吧。"那顿饭吃得很热闹。他有个奇怪的绰号叫"小鬼"(这是他自己起的,说是为了显得年轻点),其实看他样子也不年轻了,估计有几百岁了。他给我们讲了他生前的事——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个穷书生,考科举考了八次都没中,气得脑溢血去世了。他死那会儿正赶上闹饥荒,家里穷得连口棺材都买不起,只能用草席裹着,随便埋在乱葬岗了。

“我就想啊,死了总该有点尊严吧?”小鬼一边涮着毛肚,一边感慨,一边还教我学鬼叫,“结果来了个穿反床单的家伙,教我学鬼叫,还教我怎么吓人。”我说我不会,他说这有什么难的,跟着电视学就行。结果我练了三天,只会嘿嘿嘿,连个鬼影都没吓到。” 大壮听得哈哈大笑,手里的啤酒洒了一桌子:“哈哈哈哈,书生学鬼叫,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小鬼也跟着笑,他的笑声还是有点干涩,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让人不舒服了。他突然停下,盯着锅里的红油问:"你们怕鬼吗?" 我夹了块鸭肠咬了一口,含糊着说:"怕啊,怎么不怕。不过我觉得鬼比人好懂。"

人有时候比鬼还难缠,勾心斗角的,累。鬼只要吃饱了,喝足了,能吓唬到人,估计就满足了。” 大壮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就觉得鬼挺好的,至少不会抢我女朋友,也不会催我结婚。” 小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道理。

看来以后我不用那么费劲练吓人本事了,能混口饭吃就行。那晚,我们三个人在黑暗中围着火锅,一个是怕鬼的胖子,一个是我这个不太信邪的,还有一个穿反了床单的逗比鬼。小鬼虽然不会吓人,但讲起几百年前的故事,比电视里的鬼故事有趣多了。他说他见过乾隆下江南,见过八国联军进北京,甚至见过秦始皇修长城。“秦始皇那人脾气真臭,”小鬼回忆说,“动不动就杀人,我在旁边看着,吓得都想躲进土里。

大壮好奇地问:“那你当时怎么不吓他?”小鬼笑着回答:“吓他?我那时候刚投胎不久,还没学会怎么变鬼呢。”

我在他脚底下装了个绊马索,结果他马没摔,倒是我自己被绊了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大壮笑得直不起腰,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聊着聊着,小鬼的盘子空了,他舔了舔嘴唇,绿油油的眼睛在火锅蒸汽里闪着无辜的光。

“那个……能再给我来点吗?”小鬼搓了搓手,“我……我还能再吃一盘脑花。” 大壮看着他那副馋样,心软了:“行行行,给你吃。不过脑花有点腥,你吃得惯吗?

” “腥什么腥,越腥越有味!”小鬼信誓旦旦地说。就在这时,店里的灯光突然亮了。

刺眼的白炽灯把我们所有人都看花了眼。服务员拿着账单,一脸困惑地望着我们:"三位……几位?吃完了?"大壮揉了揉眼睛,瞥了眼手表,惊呼道:"天哪!都十二点了?"

我刚才怎么感觉才刚坐下?” 我也愣住了。刚才明明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怎么一眨眼就十二点了?小鬼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恢复了那副严肃的表情。他看着我们,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的款待。

这顿饭吃得很特别,但也是我吃过的最开心的一顿饭。大壮说:“你要走了?”小鬼有点不舍,大壮点点头:“是啊,我得回去练功了。”小鬼指着自己的脑袋解释:“今天练得不好,明天还得继续。”

不过……下次再来,我一定把床单穿正了。”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冲我们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嘿嘿”地笑了一声。“滋——滋——” 那熟悉的拖地声说真的响起,但这次听起来不再阴森,反而带着一种欢快的节奏。看着小鬼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大壮长舒了一口气:“哥,你说……他真的走了吗?

我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瞥了眼桌上没吃完的半锅毛肚,轻轻点头:"走了。" 大壮朝服务员努努嘴:"那……咱们是不是该结账了?" 我掏出手机扫了码,转头看向窗外。楼道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只剩下一片黑暗。

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我仿佛又看见了穿着反床单的身影,正抱着一曲不知是谁创作的曲子,摇摇晃晃地向楼上爬去。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比穿反了床单的鬼更让人安心的了。大壮打了个喷嚏,躺倒在椅子上:"是挺有意思的。不过下次能不能别叫我来?"

这鬼真有意思,笑得肚子疼,根本没心思吃。我也跟着笑,夹起块鸭肠往嘴里一塞。辣味直接冲上天灵盖,把寒意全赶跑了。"下次吧,"我说,"下次叫上老三,让他带点纸钱来,给小鬼烧点新的床单。" 好嘞!

”大壮应了一声,又夹起一块毛肚塞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