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年夏天，暴雨把整座城市泡成水洼，我蹲在便利店屋檐下数着积水里漂浮的塑料袋。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在水泥地上砸出细密的坑洞。乔染就是在这时撞进我视线里的。她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怀里抱着个纸箱。我注意到她手背上有个蝴蝶形的胎记，像被谁用朱砂画上去的。

"要不要伞？"我递出伞柄时，她正把纸箱往地上一放，半盒彩色玻璃弹珠滚落出来。"这可不一般。"她突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被雨水洗过的玻璃珠。我这才注意到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别着枚褪色的校徽。

她掏出钥匙串，最上面那枚铜钥匙在雨中泛着幽光。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站在玻璃弹珠堆成的山丘上，远处有只白鸽衔着钥匙飞来。说真的天醒来，发现乔染的钥匙串上多了一枚铜钥匙，和我床头柜上的那枚完全相同。"你家在哪？"我问。

她指了指远处的旧书店，招牌上写着"时光驿站"。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霉味混着旧书的纸香扑面而来。乔染蹲在角落里，正用橡皮擦掉某本相册上的字迹。"这是谁的相册？"我凑近看，发现照片里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正对着镜头笑。

照片背面写着："1997年7月15日，郁明远医师与乔染女士结婚纪念日"。我盯着照片上那个和我有七分像的中年男人，问："你父亲？"乔染突然站起来，钥匙串叮当作响："你不知道吗？你父亲当年在医院失踪了，只留下这本相册和一把钥匙。"

外面还在下雨，店里的老挂钟突然动了起来。乔染从纸箱里翻出一个铁盒，里面躺着半块怀表和一张泛黄的诊断书。她指着诊断书上的字迹说："你父亲，我跟你说的那个病例，"突然停住了，眼神变得锐利。"但……什么？"我接过诊断书，发现上面有一行被涂改过。

乔染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指甲陷进皮肤："你看看这里，"她指着某个数字，"这是你父亲的血型，但..."她的声音突然哽住，"但这是你的血型。" 那天晚上，我站在医院的玻璃幕墙前，看着月光在玻璃上流淌。乔染的钥匙串在口袋里发出细碎的响声，像一串未解的密码。我突然想起父亲失踪前夜，他书房里那本《人体解剖学》书页间夹着的泛黄照片——照片背面写着"给未来的司"。"你知道吗，"乔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父亲当年说，要等找到'那个能解开谜题的人'才会回来。

她把一张泛黄的纸条递给我，上面画着用红笔写的复杂符号，"这是他留下的线索。" 雨停了，天边透出鱼肚白。我紧紧攥着纸条，突然发现上面的符号竟然和钥匙上的凹痕完全吻合。乔染的蝴蝶胎记在晨光中闪着微光，仿佛某种隐秘的记号。"要不要一起去解谜？

"她笑着问，眼睛里跳动着和父亲相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