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故事会|那些年,我们在电波里相遇

那年冬天,我蹲在老梁家的火炉旁,看他把一沓泛黄的稿纸摊在炕桌上。老梁的指节被冻得通红,却仍握着铅笔在纸上划拉,嘴里嘟囔着"这故事得让听众笑出眼泪"。窗外的雪片扑在玻璃上,把整个世界都裹进一层毛茸茸的白纱里。我看着他把一段故事念给收音机,那台老式收音机的喇叭里,飘出的不只是声音,还有整个胡同口的烟火气。老梁的电台叫"故事会",是二十年前在城郊老仓库里搭的。

老梁故事会|那些年,我们在电波里相遇

那时候,他四十岁出头,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把旧录音机放在仓库的角落,对着空荡荡的墙壁练习。我常常去听他讲故事,不是为了电台节目,而是因为他总把听众当朋友。有一次,我因发烧在家躺了三天,他竟然带着冰糖葫芦来到我家门口,说:“你要是再不起来,我这故事会就要散了。”我手里拿着冰糖葫芦的竹签,看着他在仓库里摆弄设备。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说:"我这人笨,讲故事得让听众笑,笑完了再哭,哭完了再笑。"那年冬天,他给电台取了个名字叫"故事会",说要让每个听故事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影子。后来我才知道,老梁的电台其实是用旧货市场淘来的零件拼的。他把老式收音机和录音机连在一起,用铁丝把喇叭绑在窗框上,说这样声音能传得更远。有次暴雨天,他顶着漏雨的屋顶调试设备,我看见他把塑料布盖在头上,像顶着个移动的帐篷。

那天他念的故事叫《雨夜的电报》,说的是一个老邮差在暴雨中送信,结果发现收信人其实是自己的母亲。"你听,这声音多像当年的广播站。"老梁总爱这么说。老梁还说,"我的故事会是用声音织成的网,能把散落在城市各处的人网进来。"有次我带了一群外地朋友来听,朋友就问我:"这声音怎么这么像老电影里的旁白啊?"

老梁笑得脸都抽筋了:"你听,这声音里有煤炉的噼啪,有自行车铃铛的叮当,还有胡同口卖糖葫芦的吆喝。"最让我难忘的是一个雪夜。老梁的电台突然接到一个带有外国口音的电话,说话的人说他女儿在外地打工,整整三个月没回家了。老梁放下手中的活计,把收音机调到最大音量,开始讲《雪夜的信》。他讲述了一个父亲在雪夜为女儿写信的故事,信纸因为被冻而变得 brittle,但里面却写满了无尽的牵挂。

说到一半,电话那头传来啜泣声,后来才知道,那个男人是给女儿寄了三年信,直到女儿归 come back。’我看着他擦着汗,他擦擦汗,抬起头看着我说:’老梁,你这故事怎么总让人想哭啊?’他摇摇头,笑了笑:’我这人就是笨,讲故事得让听众看见自己的影子。’那天,他把收音机调到最大音量,说是要让每个听故事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故事。

搬家那会儿,老梁送了我一盘录音带。说是"故事会"的精选集,收录了二十年的光阴。我打开磁带,熟悉的广播声混着老梁的笑声飘出来。后来我去听了一次,发现他还在用那台老式收音机,说这声音有记忆。那天他念的故事是《的电报》,讲一个老邮差在退休前一天,收到自己年轻时寄出的信。

现在每次听到老梁的故事,都觉得那些声音像雪花一样落在心上。他总说故事会是"用声音织的网",而我始终记得那个雪夜,当电话那头传来抽泣声时,老梁说:"别怕,我这故事会永远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