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里的雪与十六年的悔恨|那个被嫉妒冻结的冬天

西西里的冬天来得总是很晚,但一旦降临,它就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冻结在灰色的寂静里。我记得那天,空气冷得刺骨,风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窗棂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如果你问一个西西里人,什么是最可怕的东西,他不会说是海里的巨浪,也不会说是地底的火山,他一定会告诉你,是国王心里的那个念头。那个念头叫嫉妒。故事发生在西西里国王里昂提斯的宫殿里。

西西里的雪与十六年的悔恨|那个被嫉妒冻结的冬天

春天才刚露出尾巴,宫殿里却笼罩着一股不祥的紧张气氛。里昂提斯与波希米亚公主赫米奥娜恩爱无比,波希米亚国王波吕克塞涅斯,这位他最好的朋友,也来西西里做客。亲密关系有时会催生最可怕的矛盾。宴会厅内灯火辉煌,金色烛台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葡萄酒像红色的瀑布一样流淌,烤乳猪的香气混合着昂贵的熏香,让人头晕目眩。波吕克塞涅斯和里昂提斯坐在主位上,举着酒杯,仿佛要把彼此的灵魂都喝进肚子里。“我的朋友,”波吕克塞涅斯大声笑着,拍了拍里昂提斯的肩膀,“只要你在,我就觉得这漫长的冬天永远不会结束。” 里昂提斯举杯回应,但他的眼神却越过波吕克塞涅斯,落在了他的妻子赫米奥娜身上,又扫过波吕克塞涅斯身边的女官卡米拉身上。卡米拉年轻、美丽,而且作为波吕克塞涅斯的侍从,她离这位国王是那么近。

就在那个瞬间,里昂提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就像是一颗种子,在寒风里突然裂开了外壳。“你看,”里昂提斯突然放下了酒杯,声音有些干涩,“他们俩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眼神也太亲密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欢乐的气球。赫米奥娜察觉到了丈夫的异样,她温柔地走过来,试图安慰他:“亲爱的,你在说什么?

里昂提斯完全不理他,转身就走向自己的仆人卡厄斯,低声喊道:“你告诉御前大臣,波吕克塞涅斯和那个刚出生的孩子都得处决!”卡厄斯吓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赶紧开口道:“陛下,这太疯狂了,波吕克塞涅斯是我们的朋友!”“照我说的办!”里昂提斯完全发疯了,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波希米亚国王波吕克塞涅斯正坐在花园里,看着雪花缓缓飘落。

侍卫冲进来,将一封伪造的信交给他。信中指控里昂提斯背叛了他,并计划在宴会上对他下毒手。波吕克塞涅斯震惊不已,手拿信件,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宫殿。为了自保,他不得不躲进了城堡的塔楼里。而里昂提斯这个既可怜又可恨的男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陷入可怕的深渊。

他看到波吕克塞涅斯逃走了,便认定自己的嫉妒得到了验证。他下令处决波吕克塞涅斯,并将赫米奥娜赶出宫廷流放至荒凉之地。我常想,一个国王怎么因为毫无根据的猜疑就毁掉自己的一生,这实在太荒唐了。但真正的悲剧才刚刚开始,时间的流逝才是最残酷的。

赫米奥娜被赶出后生下一个女儿。牧羊人为了保护这个孩子,悄悄带她到了一个偏远的山谷,交给了自己的妻子抚养。他们给孩子取名叫帕米拉,希望她能像春天的嫩芽一样,在苦难中活下去。十六年过去了,西西里的冬天再次来临,比上次的冬天还要寒冷。

里昂提斯年岁已高,鬓角斑白,心也变得坚如磐石。他不仅失去了深爱的赫米奥娜,还失去了儿子的信任。儿子莫米利翁,那个曾经备受宠爱的孩子,如今已长大成人,性格变得傲慢且冲动,甚至在某些方面与父亲如出一辙。那天,莫米利翁王子从波希米亚归来,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赫米奥娜和波吕克塞涅斯的女儿,也就是他的表妹,竟是西西里的一位牧羊人女儿。

莫米利翁见到了帕米拉。那一刻,仿佛被 lightning 打中了一样。他爱上了她。那种热切带着一种绝望的热切,仿佛如果不娶她,他的生命肯定会受到影响。他说:“我必须娶她,”莫米利翁对父亲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她是我的表妹,也是我的爱人。”

里昂提斯望着儿子,突然间,十六年前的噩梦再次浮现。他看到了卡米拉和波吕克塞涅斯的身影,嫉妒这头潜伏在体内的野兽再次苏醒。“你疯了吗?”他尖叫着,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竟然想娶一个牧羊女?”

而且呢?你还不知道吗?你还要去波希米亚把那个国家打下来!“我就要娶她!”莫米利恩倔强地吼回去。争吵声在空旷的宫殿回荡。里昂提斯你知道吗做出了那个可怕的决定。

他让侍卫把帕米拉抓起来,判处死刑。“不!父亲!”莫米利翁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求您,不要杀她!”“滚开!”

里昂提斯用力将他推倒在地。莫米利翁强忍泪水跑出宫殿,却并未真正逃离。他来到悬崖边缘,俯瞰汹涌的海浪,心中交织着绝望与愤怒。他痛恨父亲,正是这个男人夺走了他的一切。就在这时,帕米拉被带离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抓,她只知道,她的爱人莫米利翁就在附近。当莫米利翁看到帕米拉被带到刑场时,他发疯了一样冲了过去。他手里拿着一把剑,那是他随身携带的佩剑。“你们不能杀她!”他大吼着,冲向了卫兵。

混乱中,帕米拉被卫兵推倒在地。莫米利翁看到了这一幕,他的心碎了。他冲上前,用剑刺向了那个卫兵,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帕米拉。“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颤抖着问,眼泪流过他的脸颊。

帕米拉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爱意。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但她的手已经没有力气了。“我爱你……”她轻声说道,然后倒在了莫米利翁的怀里,再也没有醒来。莫米利翁抱着她冰冷的尸体,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那声音,比西西里的暴风雪还要寒冷。

他看着剑,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突然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这一切都是你的错,父亲!”他举起剑,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袍。莫米利翁倒在了帕米拉的尸体旁,两具年轻的身体紧紧地挨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宫殿内死一般的寂静,里昂提斯站在高台上,目睹了这一切。他看着儿子在他面前离世,又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孙女倒在血泊中。巨大的悲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让他无法呼吸。就在这悲痛的时刻,一位老妇人缓缓走入,打破了这沉寂。

她是波希米亚国王波吕克塞涅斯的侍女,她一直偷偷地跟着莫米利翁,想要告诉他真相。“陛下,”老妇人跪在地上,声音颤抖,“您知道帕米拉是谁吗?她是您的女儿!是赫米奥娜和波吕克塞涅斯的女儿!” 里昂提斯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置身于一个遥远的梦境中。“这不可能……怎么可能?”他低声自语。老妇人哭着说道,“十六年前,因为嫉妒,您下令杀死了波希米亚国王,并将赫米奥娜流放。您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家庭。现在,您的儿子为了一个牧羊女而死,而这个牧羊女,竟然是您的孙女!”

里昂提斯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他忍不住感到悔恨,仿佛一把热烙铁狠狠地烫着他的心。他终于明白,是他自己亲手造成了这场悲剧。就在这时,宫殿的大门被推开,他的心情更加沉重。

一个我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那是赫米奥娜。她还活着,但命运一直让她在外面流落。她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着脸上满是悔恨的儿子,还有跪在地上的老妇人。泪水夺眶而出,但她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微笑。

“父亲,”赫米奥娜轻声说,“莫米利翁和帕米拉都死了。但我的父亲,波希米亚国王波吕克塞涅斯,他还活着。”里昂提斯看着妻子,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他原谅了你,”赫米奥娜接着说,“他原谅了你的嫉妒,也原谅了你的过错。”

他带着波希米亚的军队来了,但他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和平。” 里昂提斯站了起来,他看着自己的妻子,看着她那双依然充满爱意的眼睛。他知道,自己还有机会弥补。他脱下了王冠,脱下了那件象征着权力的长袍,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赤着脚,一步步走向赫米奥娜。“我错了,”他跪在她面前,把头埋在她的膝盖上,“我错了,赫米奥娜。

"请原谅我。"赫米奥娜轻声说,她伸手抚摸着他的苍白头发,她的手温暖得像春日的阳光。"我会原谅你,只要你能好好活下去,记住这个教训。"就在这时,宫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入房间,那是波希米亚的国王波吕克塞涅斯,尽管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但他依然保持着王者的威严。波吕克塞涅斯注视着里昂提斯,沉默片刻后,缓缓走向前,轻轻伸出手,将里昂提斯扶起。“我们回家吧,”波吕克塞涅斯温柔地说,“冬天的寒冷已过,春天的温暖即将到来。”

里昂提斯的目光在波吕克塞涅斯和赫米奥娜之间游移。他忽然觉得身上的寒意消散了,抬头望向窗外。雪停了,太阳从云层后探出头来,照在覆盖着白雪的大地,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春天来了,是时候说再见了。他转身,看着地上那两个身影,痛楚难忍,但为了她、为了那个故土,他必须挺起腰杆,继续前行。丢下剑,他牵起母亲的手,也牵起妹妹的手,一起走向远方。

他们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远处,一个牧羊人正赶着他的羊群走过,羊铃声清脆悦耳,回荡在山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