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抉择

那年春天,我跟着师父在城南的药铺当学徒。清晨的露水还挂在青石板上,我蹲在柜台后给老掌柜擦着药柜的玻璃,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声闷响。抬头望去,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正被几个衙役拖进院子,他胸前的玉佩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这是南疆的货色。"老掌柜把铜钱往账本上一拍,"带他去后院。

雨夜的抉择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前几天路过城西酒楼时,听到的"容家三少爷"。那天晚上,我守着药炉熬药,突然听到后院传来剧烈的咳嗽声。我打开门,看见他正用袖子按着伤口,血珠顺着指缝滴在青砖上。"别动,"我一边说着,一边抓起药箱,'这是止血的,还有...'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你认得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这才注意到他左眼下方有道疤,和我见过的画像一模一样。老掌柜说这人是南疆叛徒,可他身上的伤痕分明是被利器划开的。"我是容修。"

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个锦囊,"这是给楚流玥的。"我接过锦囊,突然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他把我推向墙角,自己却被衙役们围住。"快走!"他朝我大喊,"别管我!"

" 我攥着锦囊跑出药铺时,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风裹着露水扑在脸上,我摸着锦囊上的暗纹,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有些秘密,藏得越深,越容易被发现。" 三个月后,我跟着师父去城北的青石镇采药。路过溪边时,看见几个孩童在玩水,其中一个女孩的发间别着枚玉簪,和容修胸前的玉佩一模一样。我蹲下身想看清楚,却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让开!"熟悉的声音在喊。我转头,只见容修策马疾驰而来,马鞍上躺着个昏迷的女子。"快带她去安全的地方。"他勒马时,我注意到右腿有道新鲜的伤口,血迹在马鞍上晕开。

我弯下腰,看着她苍白的脸。她忽然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我:"你就是楚流玥吗?"我一愣,这才想起师父提起过,楚流玥是南疆的医女,三年前在边境失踪。"你认错人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我是..."话还没说完,容修已经抱起那女子,挥动马鞭,马儿便撒开蹄子飞奔而去。我追了几步,他却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痛苦。那天夜里,我躲进了药铺的后院,看着月光下的锦囊。突然,一阵冷风吹过,锦囊上的暗纹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我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朱砂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而七星的中心,赫然就是我家乡的位置。我拿着地图去找师父。他看了地图很久,叹了口气:"你师父当年救下的那个孩子,就是楚流玥。"我愣住了,"可她三年前就..." "她总是在等你。"师父放下茶杯,"容修是南疆的王子,为了救她,他背叛了家族。"

我望着窗外的晨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雨夜,容修说“别管我”时那坚定而哀伤的眼神。后来,我跟随师父前往南疆寻找楚流玥。在边境的悬崖上,我们发现了容修,他怀抱着楚流玥的遗体,血色浸染了整个山崖。他苦笑着解释道:“她中了南疆的巫蛊。”

我跑过去,却看见楚流玥的瞳孔里映着容修的脸,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你终于来了。她临终前说,要我带她去见你。我蹲下身,摸着楚流玥冰冷的手,突然想起那个雨夜,她在我怀里说"别管我"时的语气。后来我才知道,容修为了救楚流玥,背叛了南疆的王位,而楚流玥为了救他,偷偷潜入南疆,结果被巫蛊所伤。

他们用了的力气,把地图和锦囊交给我,希望我能找到他们真正的归宿。现在每当我路过城南的药铺,总会想起那个雨夜。老掌柜说,那人的血染红了整条街,但天,人们发现他躺在药铺后院,怀里还抱着个昏迷的女子。而那个女子,后来成了我师父最得意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