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天，雨下得特别大，我正准备收工。仓库的铁门吱呀一声，我正要锁上，突然看见一个浑身湿透的老人站在雨里。他怀里抱着个纸箱，雨水顺着皱纹淌下来，像条条小溪。"小伙子，能帮我送个快递吗？"他声音沙哑，手里的箱子裹着塑料布，像是装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我接过箱子时，手指触到冰凉的金属。这不对劲，快递单上写着"速冻水饺"，可箱子却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老人说这是给儿子的，儿子在城西的工地干活。我问他为什么不自己送，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他腿瘸了，走不了路。" 雨越下越大，我骑着电动车往城西跑。

路灯在雨幕中模糊成光团，车子驶过水坑，水花溅到后背上。到了工地，我看到几个工人正蹲在墙角抽烟，其中有个戴安全帽的年轻人正往地上吐烟圈。"这是谁的快递？""是老李头的。"

那人吐了口烟，慢悠悠地说："他儿子在工地上摔断腿，这箱子是给儿子的。"我轻轻打开箱子，里面有二十个塑料袋，每个袋子都贴着"速冻水饺"的标签，不过标签有些模糊。当我掀开一袋时，发现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金属片，泛着冷光。"这是...？"我愣住了，抬头看向那青年，他突然笑了："这是老李头的孙子。"

他指着最上面那袋东西："他孙子在机械厂当学徒，这箱子是给他的。"我这才发现每袋金属片上都刻着数字，像是零件编号。深夜的工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蹲在墙角，看着月光把金属片照得发亮。突然，远处传来警笛声，几个警察冲进工地。

“抓到偷工减料的了！”为首的警察大声说道。我这才发现，那些金属片竟然是工地上用的钢筋，而且每袋都少了一根。我感到很惊讶，不禁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说：“老李头的孙子在厂里做技术员，发现有人偷用劣质钢筋。那些人把工地上用的钢筋换成了劣质的，还把合格的藏了起来。他让我帮忙把这些证据寄给质检局，因为他腿脚不便。突然想到了那个老人，他为什么偏偏要在雨天送这个快递呢？”

钢筋为什么要藏在水饺里？我摸出手机，发现箱子最底层有个小盒子，里面是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三个年轻人站在一起，中间穿工装的那个人手里握着铁锹。"这是老李头的孙子。"青年说，"他小时候总说，长大要当个正直的工人。"

"我看着照片，突然明白什么。那些钢筋，那些水饺，那些深夜的雨，原来都是为了这个。天快亮时，我送完了一箱。工地的警笛声还在远处回荡，而我的电动车后座，还放着那个装满钢筋的箱子。雨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我回头望了眼工地，那里的灯光像星星一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