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天,阳光透过槐树的叶子洒在操场上,我正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条。纸条上是用铅笔写的"放学后图书馆见",字迹被雨水洇得模糊,但我知道这是小雨留给我的。那年我十六岁,刚转学到南方的小镇。教室后排的窗台上,总有几只麻雀在啄食我带来的面包屑。直到某个飘着细雨的下午,我看见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蹲在窗台边,用树枝给麻雀喂食。
她扎着马尾辫,发梢挂着雨珠,像沾了露水的野蔷薇。"你是转学生吗?"我脱口而出。她手一抖差点打翻面包,抬头时睫毛还挂着水珠。"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你?"
"她歪着头看我,嘴角泛起笑意。后来我才知道,她叫小雨,是镇上唯一会弹钢琴的女生,每天放学都要去图书馆看《小王子》。我们就这样在图书馆的窗边相遇,她总把面包屑撒在窗台上,说这样麻雀就能看见书页上的字。直到某个清晨,我看见她蹲在操场边给流浪猫喂食,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这是我的妹妹,"她轻声说,"她上周走了。
我这才注意到她校服袖口沾着墨水,像干涸的泪痕。春天来了,学校组织春游。小雨突然说要带我去郊外的野花田,我这才发现她总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袖口磨出毛边。我们坐在野花丛中,她忽然说:"你知道吗?我妈妈说,春天的蒲公英是带着愿望飞走的。"
她用指尖轻点一朵蒲公英,看着白绒毛随风飘散,如同一场静默的告别。从那天起,我经常在图书馆发现她的痕迹。小雨的书包里总带着画本,上面画满了各种动植物,每幅画的角落都标注着日期。有一次,我看见她望着画本发呆,便好奇地问:"你在画什么呢?"她抬起头,眼睛闪烁着星光:"我在描绘一个永不消逝的春天。"
" 直到某个黄昏,我在教室后门看见她和另一个女孩说话。那个女孩扎着双马尾,背着粉色书包,手里攥着一叠画纸。"这是小雪,"小雨介绍道,"她总说要画下所有春天的影子。"我这才发现,小雪的画本里夹着很多照片,都是小雨和麻雀、花朵的合影。三个女孩的故事在春天里交织。
小雨教我认识各种野花,小雪带我去河边看落日,而我则在她们的画本里偷偷写下诗句。直到那个下着雨的天,小雪突然告诉我她要转学。她站在教室门口,发梢沾满了水珠,手里紧握着一叠画纸,递给我:"这些都是给小雨的。"她转身时,我看见她眼角泛着泪光。从那天起,小雨的画本里多了许多新的画作。
有只破旧的布娃娃,有只受伤的麻雀,还有我们三个在野花田的合影。直到毕业典礼那天,我在教室窗台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春天不会消失,它只是换了个地方生长。" 多年后我回到小镇,发现图书馆的窗台上依然有麻雀。小雨的钢琴声从隔壁房间传来,小雪的画展正在展览馆举行。而我站在当年的野花田,看着蒲公英随风飘散,忽然明白有些爱情就像春天的野花,即使季节更替,根却永远扎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