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雪镇·雪落荒冢,茅山后裔第四季之迷雾重重

北风卷着雪粒子,像沙子一样打在脸上,生疼。张毅成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站在村口的牌坊下,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把这座名叫“青雪镇”的孤寂村落彻底埋葬。说起来有意思,这地方明明叫青雪镇,可这雪下了整整半个月,地上连点湿痕都没有。土是干硬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是踩在谁的骨头渣子上。

老张,这地方确实有点邪门。旁边有人咳嗽了一声,张国忠披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棉袄,手里捏着根烟卷,没点燃,只是在手里把玩着,“你看这风,感觉像是从地下往上冒的,阴气扑面而来,直冲脑门。”张毅成没说话,只是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轻轻揉了揉,符纸有些潮湿,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凑到鼻尖闻了闻,艾草的淡淡香气让他心里稍感安慰。“爸,村长说,青雪姑娘住在村西头的破庙里。”

张毅成指着村子里那条蜿蜒的小路说:"咱们是不是该进去了?"张国忠把烟卷往兜里一塞,眉头紧锁着盯着那块斑驳的牌匾看了许久,嘴里念叨着:"青雪……青雪……这名字听着就透着股寒气。咱们这次来,是为了找当年那批流落在外的茅山古籍,结果线索就指向了这儿。这青雪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两人沿着土路往里走,残破的屋檐下,几株枯死的歪脖子树斜插在废墟中,枝干扭曲如鬼爪般张牙舞爪。

雪地上几乎没有脚印,只有一些奇怪的黑色印记,像是某种爪印,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的痕迹。越往里走,那种压抑感就越发强烈。大白天的,村子里却像死了一样安静,甚至连鸟鸣声都没有。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狗叫,凄厉又短促,还没落地就被大风撕成了碎片。终于,他们来到了村西头,那里仿佛笼罩着一层诡异的雾气。

那确实有个破庙,差不多半间屋子大小。屋顶的瓦片稀稀拉拉,透出天光。庙门口挂着个破灯笼,里面点着一截残烛,火苗幽幽地跳动着,泛着幽绿的光。"谁在那儿?"张毅成大声喝问,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桃木剑上。没人应声。

张国忠上前一步,用脚踢了踢庙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吱呀一声开了。一股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庙里很黑,只有那张残烛照亮了正中央的一张供桌。供桌上没有神像,只有一个用红布盖着的东西,旁边点着三根高香,香已经烧完了,只剩下一堆黑灰。

青雪姑娘?张国忠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别喊了。"一个细声细气的女声从角落里传来。张毅成猛地转过身,只见供桌后面站着一个人影。

那是个穿着红棉袄的姑娘,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你们就是张家人?”姑娘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里却透着股倔强。“正是。”张国忠拱了拱手,“我们是茅山张家的,路过此地,想打听些事。

姑娘冷笑一声,从角落里爬了出来,走到供桌前,掀开红布纸。红布下,是一口黑漆漆的棺材。这棺材不大,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匣子。你们找青雪?

姑娘指着那口棺材,我就是青雪。两人的目光都从对方眼中闪过,皆是震惊不已。这姑娘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怎么可能是棺材里的?那棺材里到底封着谁呢?

“封上吧。”姑娘轻轻拍了拍棺材盖,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这里所有人都叫我青雪,但我其实不是人。或者说,三年前我就不是了。”张毅成皱起眉头,疑惑地问:“三年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姑娘抬起头,眼神变得空洞:“三年前,我爹为了修这镇子下面的‘锁龙井’,挖出了一块石碑。从那以后,镇子上的风水就被破了。阴气入体,活人变成了鬼,死人变成了尸。这镇子,成了个鬼域。” “锁龙井?

”张国忠脸色一变,“茅山有云,龙脉所在,必有灵气。锁龙井,这是要截断地脉啊!” “没错。”姑娘点了点头,“我爹是个风水师,他想用这井里的阴气来镇压镇子里的煞气,结果适得其反。阴气太重,把镇子变成了鬼窝。

现在镇子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往下掉,都成了井里的‘陪葬品’。‘那这棺材是做什么用的?’张毅成指着那口黑棺。‘这是‘替死棺’。’姑娘叹了口气,‘我爹说要想救这镇子,必须有人去井里把那块石碑毁了。’

但是井里有东西,活人进去,必死无疑。所以我爹用茅山的秘法,把我封在棺材里,做成了一口‘活死人’的棺材。我虽然活着,但是没有意识,就像个傀儡。只有等有人来,打破封印,我才能醒过来,去井里毁掉石碑。” “那你为什么现在醒过来了?

张国忠开口问道:"因为你们来了?"姑娘指着张国忠说:"你们身上带着张家的气运,是天师。天师来了,这局才能破。"张毅成心中一动,这姑娘虽然疯疯癫癫,但说的话倒也合情理。

他伸手摸了摸棺材,发现上面刻着几个小字:"青雪之命,替天行道"。"那你们准备怎么处理?"张毅成问。"当然是要去锁龙井!"

”姑娘说完,突然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青雪!”张毅成赶紧扶住她。张国忠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不对劲!这姑娘身上全是尸气!

她根本就不是人!” “什么?”张毅成大惊失色。“这棺材里封的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具被炼制的‘尸傀’。”张国忠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这镇子,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这姑娘骗了我们!” 话音刚落,破庙外面的风突然停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地下传来,那口黑棺材竟然自己飘了起来,悬在半空中。姑娘的尸体也慢慢飘了起来,脸色变得惨白,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嘻嘻嘻……天师来了……天师来了……” 无数个声音在破庙里回荡,像是成千上万只乌鸦在尖叫。

“不好!是‘锁魂阵’!”张国忠大喝一声,一把将张毅成拉到身后,“这姑娘是引子,这破庙是阵眼!她一死,整个镇子的阴气就全冲过来了!” 只见那黑棺材猛地炸开,里面并没有尸体,而是一团黑色的雾气,瞬间扩散开来,将整个破庙吞没。

张毅成感到一阵寒意袭来,周围的气温骤降,连牙齿都在颤抖。他焦急地问父亲:“爸,怎么办?”张国忠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用力贴在四周的墙壁上,说:“这镇子的风水是‘困龙局’,这锁龙井就是龙眼。要破局,得先破这龙眼。”

张国忠的手指被咬破了,在空中写了一个大"敕",然后双手结印,猛地一拍地面。茅山敕令,急如律令!破!符纸突然燃烧起来,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汇聚成一条长龙,冲向那团黑雾。

黑雾被金光逼退了几分,但很快又卷土重来,速度更快了。“不行,这阴气太重了!”张国忠额头渗出了冷汗,“这镇子下面埋的不仅仅是石碑,还有这镇子几百年来死去的冤魂!这姑娘是用自己的命,把这几百年的怨气都引出来了!” “那怎么办?

张毅环顾四周,浓重的黑雾越来越重,心中涌起绝望。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姑娘说,这镇子的风水被破了,是因为挖出了石碑。如果石碑还在,这锁龙井就是个死局。要想破局,必须毁掉石碑。“爸,这姑娘虽然是个尸傀,但她刚才说的‘锁龙井’还在吗?” “当然在!

"就在镇子正中心!"张国忠喘着粗气,"但这井口现在已经被黑雾封死了,根本进不去。"

"既然进不去,那就把它炸了!"张毅成突然说道。

"炸了?"

张国忠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四周,“这可是镇子的地脉,炸了这镇子的人都要遭殃!” 张毅成急切地说,黑雾越来越浓,我们撑不了多久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雷子,那是随身防身用的,“爸,你用‘五雷咒’把黑雾引开,我趁机冲过去,把雷子扔进井里!” “你疯了吗?”

那是阴井,里面全是尸气,你冲进去就是送死。"张国忠急切地说。"不炸的话,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张毅成眼神坚定,"爸,相信我。"张国忠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明白自己已经拦不住了。

张国忠闭目凝神,深吸一口气,舌尖微点,一口真气喷涌而出,注入桃木剑中。"好!破局在此一举!"他一声暴喝,桃木剑化作一道金光,直刺黑雾中心。黑雾仿佛感受到威胁,疯狂反扑而来。

张毅成抓住了这个机会,像一头猎豹一样冲了出去。他绕过那间破庙,朝着镇中心跑去。冷风呼啸,他的视线被迷住了,但他不敢停下。终于,他看到了那个井口。

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深坑,周围长满了黑色的荆棘。井口处黑雾翻滚,隐约能看到里面有类似黑色蛇类的东西在游动。张毅成冲到井口,刚要喘口气,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了回去。原来井里有东西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想要把他拉下去。

” 张毅成怒吼一声,把雷子塞进井口,然后转身就跑。就在他刚跑出几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巨响。轰隆隆—— 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井口喷出一股黑色的火焰,直冲云霄。整个镇子都在晃动,仿佛要塌陷一样。张毅成被震得摔倒在地,但他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就往回跑。

"爸!我炸了!我炸了!"张毅成一边喊着,一边跑过来。张国忠正被黑雾逼得节节后退,听到儿子的喊声,回头一看,见他毫发无损,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小子!干得漂亮!” 随着一声巨响,黑雾终于散去了。阳光穿透云层,洒了下来。那股压抑在镇子上空半个月的阴霾,终于消散了。

张毅成跌跌撞撞地跑回张国忠身边,两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走吧。”张国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这局破了,这镇子以后应该能太平了。” “青雪呢?”张毅成问。

"死了。"张国忠语气平静地说,"用尸傀换镇子的太平,这笔买卖值了。"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破庙。雪停了,天空挂起一道彩虹。张毅成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庙,心里有些酸涩。

那个穿着红棉袄的姑娘,她虽然是个尸傀,可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执念,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为了镇子,为了毁掉石碑,她甘愿牺牲自己。张国忠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问出了心中的疑问:“爸,你说,她下辈子,还能做个正常人吗?”

” 两人继续往前走,身影渐渐消失在雪后的阳光里。只留下那座破庙,静静地立在风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