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客与狐仙的三更约》

我记得那天晚上,月光格外明亮。我站在老宅的槐树下,手里攥着半块褪色的铜镜,镜面映出我发青的脸。这宅子是祖上留下的,说是当年狐仙栖身之所,我却只当是祖母的传说。直到那夜,铜镜突然裂开一道缝,裂痕里渗出的不是光,是血。"小友莫怕。

声音从头顶飘落,我抬头望见枝桠间站着一个穿着青衫的影子,腰间的玉佩发出清脆的响声。当他缓缓降落时,带来了一阵桂花的香气,我才注意到院子里已经铺满了金黄色的花瓣。我后退一步,背靠在冰凉的石墙上,感到一丝不安。"你是...?"我轻声问道。然而,那青衫人影却温和地笑了,轻声说道:“在下姓白,名九章,路过这里,想讨杯茶喝。”他手指轻轻一挥,面前便出现了一盏泛着银色光泽的青瓷茶,茶香四溢。

我盯着那杯茶,突然想起祖母临终时的呓语。她说这宅子里住着只白狐精,每逢月圆夜就会化作人形引诱读书人。可我记得清楚,祖母去世前三年,这宅子里还住着个穷书生,后来听说他疯了,把整座宅子的书都烧了。"这茶..."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白九章已经端起茶盏,月光下茶汤泛着细密的波纹:"小友别多想,这茶是用露水煮的,能解心事。"

他袖口露出半截青色毛发,活像狐狸尾巴。夜风忽然吹起,我瞧见他腰间玉佩上刻着"白"字,与祖母临终前念叨的"白狐"二字一模一样。"你...你到底是谁?"我攥紧衣袖,指节都快被捏碎了。白九章却轻笑一声:"我不过是路过的,倒是小友,可读过《聊斋志异》?"

我愣了一下。这本是祖母常念的书,可她总说书里写的都是骗人的。"我……我读过。"我声音有些发抖,"但书里的狐仙都是坏人。"白九章摇头:"你可知道,当年蒲松龄先生写《聊斋》,可曾见过真正的狐仙?"

"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犬吠。白九章突然身形一晃,化作一团青雾消散。我追到后院,却见月光下站着个穿红衣的女子,发间插着白玉簪。她转身时,我看见她耳后有块朱砂痣,形状像只展翅的凤。"你终于来了。

她轻声说,声音甜得像浸了蜜的桂花。我这才注意到她脚下躺着一个青布包袱,上面绣着白狐纹样。"我等你等了三百年。"她伸手触我脸颊,指尖冰凉,"当年你祖父毁了我家祠堂,我便化作白九章,等你来还债。"我后退两步,撞上了老槐树。

树皮粗糙的感觉让我想起了祖母掌心的温度,她总是说这棵树是狐仙的化身。"怎么,你明明是狐仙?"我盯着她身后的朱砂痣,心里疑惑。"因为我是白狐精的转世。"她笑着,"你祖父当年毁了祠堂,却不知道那祠堂竟是白狐精的栖身之所。"她突然伸手,掌心泛起青光,"你可知道,你祖父为什么要毁掉这棵古树?"

我摇摇头。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因为那夜,他看见我与人私通。"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我看见几个黑衣人朝这边奔来,为首者手持火把,火光映出他脸上狰狞的疤痕。"原来如此。"我突然明白,"祖母说的那些故事,都是真的。"

"红衣女子点头,却突然被黑衣人包围。"白狐精!"为首的黑衣人大喝,"交出祠堂的玉玺!" 我这才发现她腰间玉佩与黑衣人手中的玉玺一模一样。"原来你才是真正的主人。

我自言自语地问:"玉玺真的是宝物吗?它只是一个引子。"她笑着对我说:"是啊,只是个引子。"她突然转身,手中的青光大盛,"在三百年前,我就在等你来取回真相。"黑衣人惊叫着跑开,我望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祖母临终前说的话:"你若见到白狐精,莫要怕,她等的不是报仇,是还情。"

"月光下,我看见她耳后的朱砂痣渐渐化作一只展翅的凤,而那半块铜镜,不知何时已完整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