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夫玉佩

那年春天,我蹲在菜市场门口的青石板上,看着菜贩子把一筐筐新鲜的莴笋码得整整齐齐。晨雾还没散尽,露水打湿了我新买的棉布裙,手指关节被冻得发红。我数着口袋里仅剩的三枚硬币,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笑声。"小婉秋,又来买菜啦?"张婶挎着竹篮从卖豆腐的摊位后探出头,她总说我的脸像刚出炉的馒头,白生生的。

我点点头,正准备往摊位前走,却见她从篮子里掏出个油纸包,"这是给你的,别嫌弃。" 接过时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油纸里裹着块温润的玉佩,表面布满细密纹路,仿佛历经岁月打磨。"老规矩,三枚硬币换个平安符。"张婶笑着把玉佩塞进我手里,转身时我瞥见她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笑意。那天晚上,我对着月光将玉佩贴在胸口,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

他临终前握着我的手,告诉我这玉佩是祖母留下的,据说能护佑有缘人。但直到那天清晨,陈志远的自行车铃声刺耳地响起,他在巷口摔倒,裤子上满是泥浆,我才开始有些动摇。蹲下为他擦拭脸上的泥土时,我发现他衬衫领口的纸条上写着上周被辞退的消息。他安慰我:“别难过,”我轻轻抚摸着玉佩,心里暗下决心,“明天我们一起去城西的工地找工作。”

他愣了愣,突然紧紧抓住我的手腕。那只手比我的粗糙得多,指节泛着青白。"你别去工地,"他声音有些发抖,"我...我跟你说,其实..."我才想起他最近总是深夜才回家,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蓝色的药瓶。那天我们挤在出租屋的旧沙发上一起看电视,他突然说:"我可能要离开你了。"我问他原因,他只是低头看着地板,说公司要调他去深圳,但... 我握着玉佩的手微微发抖。

那晚我们谁都没说话,直到晨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他忽然说:"要不...要不我们去城西工地看看?"我望着他眼底的疲惫,把玉佩贴在他胸口,"试试看。" 工地的水泥地又硬又凉,我蹲在钢筋堆里数着工钱,陈志远在隔壁棚子里和工头讨价还价。那天傍晚,我听见他和工头争吵,说要加钱多做两天。我看着他被汗水浸透的背影,突然想起张婶说的,这玉佩能护佑有缘人。

你知道吗,那天清晨,工头突然带着一群人来到工地,说要加快工期。陈志远被安排到了最危险的高空作业区,我看着他系上安全绳,突然想起了父亲临终前说的话。那天,他站在脚手架上,像一只笨拙的小鸟,却在某个瞬间突然抓住了关键的钢筋。我紧握着玉佩,手心微微发烫,突然想起了张婶说这玉佩能保佑有缘人。那天傍晚,工头带着一沓钞票来到工地,说要提前结清工钱。

陈志远愣在原地,我注意到他眼中闪烁的泪光,突然意识到这玉佩为何会出现在张婶的篮子里。搬到城西的筒子楼后,阳台上的玉佩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润。随着陈志远的工钱越来越多,他开始尝试木工活,将废弃的木头变成了一件件精美的家具。某天,我看见他坐在旧木箱上,手指在木纹间轻轻摩挲,回忆起父亲临终前的话语,去年冬天,我们围坐在暖炉旁,喝着热茶,聊着过去。

陈志远突然开口,问起那块玉佩。我点点头,目光落在他眼中的火光上。"那天我偷偷把药瓶扔进了下水道,"他笑着摇头,"我骗了你,但那块玉佩确实让我找到了新路。"窗外的雪落在阳台的玉佩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我摸着玉佩的纹路,忽然想起张婶说过,这玉佩能护佑有缘人。

而此刻,我终于明白,所谓旺夫,不过是有人愿意在泥泞中牵着你的手,陪你走过每一个艰难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