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我正蹲在阁楼的木箱前翻找老物件。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积灰的木板,忽然撞见一块暗红色的布料,像凝固的血。我捏着布料的手顿了顿——这分明是母亲临终前穿的那件旗袍。"老周,你又在翻古董?"楼下传来妻子的喊声。
我慌忙把布料塞回箱子,却听见木箱深处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掀开箱盖的瞬间,月光正斜斜地切进窗棂,照在那台黄铜齿轮上。那是台老式座钟,表面布满裂痕,指针停在12点14分的位置。"这是什么年代的?"我伸手触碰钟壳,冰凉的金属突然发烫。
指针竟缓缓转动,划出一道银光。整座钟突然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嗒声,惊得我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藤椅。"别碰!"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这才发现钟面下方刻着一行小字:"十四分之一,归于永恒"。
妻子举着手机冲上来,镜头正对准我发抖的手指:"你疯了吗?这钟明明是上个世纪的古董!" 我盯着钟面突然浮现的裂纹,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父亲临终前把怀表塞进我手心,表盘上同样刻着"十四分之一"。"别碰它,"他枯瘦的手指抚过表盘,"只有在时间的裂隙里,才能看到真相。
" 此刻钟摆突然剧烈晃动,整座阁楼的灰尘被搅起。我看见妻子的影子在墙面上扭曲成无数碎片,像被撕碎的旧照片。当钟声轰然响起时,我终于看清了——那些裂纹里藏着无数个世界,每个世界都停在不同的时刻。"这是什么鬼?"妻子的尖叫刺破空气。
我却突然被一股力量拽向钟面,指尖触碰到某个凹陷的刻痕。刹那间,所有碎片化作光点涌入我的瞳孔,我看见了1943年的上海滩。父亲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正将怀表交给一个戴圆框眼镜的陌生人,那人袖口露出的金表链上刻着同样的"十四分之一"。"你终于来了。"陌生人的声音带着金属共振的嗡鸣。
我这才发现,他长得竟和我父亲年轻时很像,只是左眼多了一道疤痕。"1943年12月25日,他们用十四分之一的时差,把情报藏进钟摆的振动频率里。" 阁楼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钟摆也开始逆向旋转。妻子吓了一跳,抓住我的手臂,却看到我对着钟面露出了微笑。"别怕,"我轻声对她说,"这是父亲留下的一道谜题。"
当钟声再次响起,我无意间触摸到左胸那道熟悉的旧伤疤,位置与父亲一模一样。妻子的声音带着哭腔,焦急地问道:“你看到了什么?”我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脑海中浮现出二十年前那个寒冷的雪夜,父亲病榻上颤抖的手指划过表盘,低声说道:“记住,真正的奇迹不在时间里,而在时间之外。”此刻,钟摆停在了12点14分,我手中的旧怀表突然变得滚烫。
透过裂纹,我看见无数个自己正在不同的时空里相遇,而每个时空都藏着十四分之一的真相。当一粒灰尘落定,妻子发现我手中的怀表和阁楼里的座钟,表盘上都刻着相同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