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天是个多雨的下午,我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雨丝密密麻麻地落下来。母亲因为一场意外住院了,医生说她需要好好休养,我不得不请了假从北京赶回这座南方的小城。护士站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走过去接起,是咖啡馆的老王头,说是要请我喝咖啡。我犹豫了一下,母亲还在病床上,但我实在撑不住了,已经有三天三夜没好好休息了。推开咖啡馆的门,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
店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伴随着窗外细雨的淅淅沥沥,营造出一种温馨的氛围。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心想一会儿来杯咖啡提提神。“给我来一杯美式咖啡。”我对着正擦拭杯子的服务生说道。
”服务生应了一声,转身去吧台。这时,我看到了他。他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完的咖啡。听到我的声音,他转过头来,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那张脸我再熟悉不过了,尽管已经过去七年,他的轮廓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 glasses,微微上翘的薄唇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眼睛则总是带着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的笑意。可如今,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疲惫,眼角多了几分深邃的痕迹。"小雨。"他轻声说道,声音低沉沙哑,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我愣住了,手心开始冒汗,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七年没见,他居然还叫我小雨?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头看向他:"顾沉?" 他点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是我。" 服务生端来咖啡放在桌上,我端起杯子,假装若无其事地掩饰着手腕微微发抖的痕迹。
"你怎么在这儿?"我问。他指着四周说:"我开的这家店,三年前就开了。"我随口问:"开咖啡馆啊?"
”我有些惊讶,“我记得你以前在银行工作。” “是啊,”他苦笑,“人生轨迹说变就变。” 我突然想起,我们我跟你说一次见面是在一个下着大雨的夜晚。那天我刚搬去北京,他来送我,我们站在车站,他说了很多话,但我只记得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回来,我在这儿等你”。我放下咖啡杯,抬头看向他:“这些年,你总是在这儿等我?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感觉喉咙有点发紧,七年来,他一直在等我回来。而我,则在千里之外的北京,过着漂泊的生活。你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她现在在医院,医生说她没事。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不过,她拒绝了,表示自己可以。
“小雨,”他突然停下脚步,喊住了我,“你还没喝咖啡呢。” 他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恳求,指了指我手中的咖啡杯。我明白了,这杯咖啡他等了七年。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那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加糖。”他说。我愣了一下,苦笑着说道:“是啊,七年了,你连这个都记得。”他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听着雨声,喝着咖啡。
雨越下越大,我们之间的对话却越来越自在。他跟我说,他开这家咖啡馆就是想等我,他说他一直相信我一定会回来。"你知道吗?"他认真地说,"其实我算过概率。" "什么概率?"
他指了指窗外,说:"我们重逢的概率。"我愣住了,十四分之一?这是什么意思?他说,这是一个数学问题。
”他解释道,“在一个拥有百万人口的城市里,两个人重逢的概率微乎其微。但你回来了,我找到了你。”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十四分之一,原来这就是命运。“所以,”我轻声说,“我们命中注定会在这里相遇。
他点点头,眼神温柔:“是的,小雨,我们命中注定。”我端起咖啡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为了命中注定的重逢。”他微笑着和我碰杯,这一刻,所有的疲惫仿佛都消失了。雨还在下,可我的心里却暖洋洋的。十四分之一的几率,原来就是我们相遇的几率,也是我们重逢的几率。
我突然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偶然,而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