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下的茶馆风波!

我记得那年夏天,槐花落得特别早,像一场无声的雪,铺满了整个镇子的巷口。镇子不大,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老槐树就站在镇东头,枝干粗得能抱得下两个人,树皮上刻着几十年的年轮,像老人们皱起的眉头。树下有个茶馆,叫“得正茶馆”,名字是几十年前一位姓陈的老人起的,他说:“人活一世,庶庶得正,才不偏不倚。” “庶庶得正”这四个字,听上去像一句老话,其实没人真懂。后来我才知道,这其实是陈老爷子的自述——他一生清贫,从不争名夺利,也从不怨天尤人,日子过得“庶庶”,平平淡淡,可心里却始终“得正”,不歪不斜。

老槐树下的茶馆风波!

他常说:“人若活得正,哪怕穷得连碗都买不起,也比富得心慌踏实。” 茶馆不大,只有一张木桌、三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字画,写着“得正”二字,笔力苍劲,像是被风吹了多年,字迹也有些模糊。茶馆里常年坐着三个人:老张,镇上修车的,爱讲笑话;王婶,卖豆腐的,话不多,但总在茶里加一撮红糖;还有我,那时候刚搬来镇上,是镇小学的代课老师,教语文,也爱听人说故事。那年夏天,镇上来了个年轻人,叫林远,二十出头,穿着白衬衫,背着一个旧相机包,说是从城里来的,想拍“小镇的日常”。他次来茶馆,就坐在了老张旁边,眼睛亮亮的,像刚从梦里醒来。

老张笑着递给他一杯茶。茶是陈老爷子自己采的槐花,晒干后炒的,加了点桂花,不甜,但回甘。林远喝了一口,眼睛突然瞪大:"这味道……不是茶,是记忆。" 王婶听了,轻轻笑了一声:"你喝的不是茶,是几十年前的风。" 林远没说话,只是把相机对准那棵老槐树,按下快门。

他拍了三张照片,分别是树干、树影以及树下的一张木桌,桌上放着半杯凉茶,杯底躺着一片干枯的槐花。随后,他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在一座小镇的茶馆里,我找到了‘庶庶得正’的真义。”这条动态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点赞或评论。那天晚上,我坐在茶馆门口,偶然听到林远在电话中与朋友谈论:“我终于明白,所谓‘正’,并不是关于财富或地位,而是在那些瞬间,我们能否停下来,真正看到生活的本来面貌。”这一刻,我心头一震,仿佛被什么触动了。

那之后,茶馆里安静了些。老张不再讲笑话,王婶也不再加红糖,陈老爷子每天清晨都会坐在树下,用一把旧竹椅,轻轻摇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不再说话,只是偶尔抬头,望一眼天,像在等什么。直到那个暴雨夜。那天夜里,暴雨如注,镇子被淹了半边。

树干裂成了两半,一半倒在地上,另一半还立着,就像被撕开的梦。茶馆的屋顶塌了一大片,茶水溅得到处都是。老张的修车工具撒了一地,王婶的豆腐缸也翻了,红糖溶在泥水里,泛着暗红的光泽,像血。

我冲进茶馆,看见陈老爷子坐在地上,雨水顺着他的白发流下来。他手里还攥着那幅"得正"字画,只是轻轻说:"我这一生,最怕的不是穷,是偏。"

我问他:"您说的'庶庶得正',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抬头看着我,目光平静,仿佛在看几十年前的自己,说:"我年轻时,家里很穷,父亲是木匠,母亲在镇上卖布。"

我每天放学就去帮家里砍柴、扫院,从不抱怨。别人说‘你这么苦,为什么不走远点?’我说,走远了,心就歪了。我守着这棵树,守着这间茶馆,守着每天一碗凉茶,守着镇上的人情。我不争,不怨,不贪,日子过得‘庶庶’,可心里却‘得正’。

” 我怔住了。后来我才知道,那年陈老爷子的弟弟,曾想在城里开一家连锁店,赚大钱,结果生意失败,负债累累,你知道吗在外地跳河自尽。陈老爷子听说后,连夜赶过去,跪在河边,说:“我弟弟不是不想活,是怕活得太‘正’,活得太‘偏’。” “正”在别人眼里是成功,是地位,是财富,可在他眼里,“正”是守住本心,是不被欲望扭曲。那天夜里,林远也来了,浑身湿透,抱着相机,站在茶馆门口。

他望着那棵倒下的老槐树,突然开口:"我拍了三张照片,第一张是树倒下的瞬间,第二张是茶馆的屋顶塌了,第三张是陈老爷子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幅字画。"他压低声音说:"其实我只发了一张。因为我知道,真正让人动容的不是灾难本身,而是人在灾难中依然相信'正'的存在。"后来他把照片发到网上,标题写着:"在一场暴雨里,我找到了'庶庶得正'。"结果这条帖子一夜之间火遍全网。

有人留言说:“原来‘正’不是成功,是坚持。” 有人说:“原来生活最动人的地方,不是光鲜,是朴素。” 还有人说:“我奶奶说过,人活一辈子,只要不歪,就值得。” 茶馆的门重新开了。我跟你说年春天,老槐树被扶正了,用铁架撑着,树根处种上了新苗。

茶馆也修好了,桌上放着新茶,老张又开始讲笑话,王婶加了红糖,我教孩子们写“庶庶得正”四个字。有一天,一个小女孩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老师,我画了一棵树,树下有个茶馆,茶馆里坐着一个人,他手里拿着‘得正’两个字,他说,‘我过得庶庶,可心里得正。’” 我看着她,笑了。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庶庶得正”,不是一句老话,不是一种人生哲学,而是——在生活的泥泞里,有人愿意停下脚步,抬头看看天,说一句:“我还在,我还在。” 后来,林远回了城,但他每次路过小镇,都会来茶馆坐一坐。

他放下相机,坐在角落里,端起一杯凉茶,静静地听着老张讲笑话,王婶讲述豆腐的由来。某次,他忽然问我:“老师,你认为‘庶庶得正’是因为运气好,还是因为坚持?”我轻抿一口茶,回答:“是坚持。就像那棵古老的槐树,即便倒下,根基仍在,风一吹过,依旧能摇晃着站起来。”他听后点头,不再追问。

退休后,我搬回了镇上,每天早上依旧习惯在老槐树下的茶馆里喝茶。老张依旧在那里讲笑话,王婶也继续加红糖,而陈老爷子虽然已经不在了,但他那幅“得正”字画依旧挂在墙上,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我坐在桌边,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茶杯上,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人生最宝贵的并非拥有多少,而是有没有在某个瞬间,静下心来,对自己说:“虽然生活平凡,但心态正直。”那天,我写了一篇小文,题为《老槐树下的茶馆》,分享到了镇上的社区群里。

没人点赞,也没人评论。我跟你说,这事儿挺有意思的。一个陌生的留言冒出来了:“谢谢,我终于懂了。”我笑了一下,把茶杯轻轻放下。阳光正好,风也正好,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点头。茶馆里,老张的笑声又响起来了,王婶在角落里哼着歌,我坐在那儿,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天。那时,槐花落了一地,茶馆里只有风,只有茶,还有那句——“庶庶得正”。

我突然意识到,生活最打动人的地方往往藏在平凡里。不是耀眼的外表,而是朴实无华;不是轰轰烈烈的成就,而是默默坚持。就像那棵老槐树,它没长成参天大树,却始终挺立在那儿,不偏不倚,不争不抢,把整个小镇的风都托在枝头。后来镇上的人给它取名叫"得正树"。每年春天,孩子们都会在树下放纸条,写上一句"我今天过得庶庶,可心里得正"。我站在树下看着那些纸条,仿佛看见无数平凡却真实的生命,轻轻飘落在风里。

风过,纸条飞起,像一场无声的雨。我轻轻说:“得正,原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小镇的事。” 然后,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可心是热的。——这,就是我听过最温柔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