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便利店的玻璃门…

我记得那天,天空像被谁撕开了一道口子,乌云压得整条街都喘不过气。雨水从天而降,噼里啪啦砸在水泥地上,溅起的水花像碎玻璃一样飞溅。街角那家“小暖”便利店,是附近唯一还亮着灯的店。玻璃门上结着水雾,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湿透的伞,鞋底踩在积水里,发出“噗嗤”的声音。我本不该来的。

雨夜便利店的玻璃门…

那晚我刚从医院出来,医生说我的胃病又犯了,是那种一吃东西就翻江倒海的毛病。我本想直接回家,可手机没电了,又忘了带雨衣,只能在街角徘徊。就在这时,我看见店门口的灯下,一个女孩正低头站着,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玻璃杯的温度在寒风里显得格外暖。

她穿着米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是深栗色的,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没有看我,只是轻轻吹了吹杯口,像在等什么人。我犹豫了一下,推开门,门铃“叮”地一声响,像一颗小石子掉进水里。“你也淋着呢?”她抬头,眼睛是浅褐色的,像秋日晒过的麦田。

我点点头,声音有些发抖:"是啊,手机没电,走丢了。"她笑了笑,没多问,转身从柜台后拿出一张纸巾递给我:"擦擦吧,我刚煮了姜茶,要不要来一杯?"我接过纸巾,指尖触到她手心的温度,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有些奇怪——这人怎么这么温柔?明明是便利店的店员,却像在等一个久别重逢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问。“林晚。”她说,声音轻得像风穿过树叶。我点点头,坐到她对面的塑料凳上。店里很安静,只有收银机的滴答声和窗外雨声。

她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茶香中还带着一丝桂花的香气。我喝了一口,胃里的疼痛感渐渐缓解了。"我经常来这里吗?"我问道。"是的,我每周三和周五晚上都会来,"她回答,"因为每次来,我都会看到一个穿灰外套的男人,在门口等我。"

我一愣,“等你?”

“嗯,是啊。”她抿了一口茶,轻声说,“他从不说话,只是站得笔直,像是在等什么人。一开始我以为是错觉,后来才明白,他其实在等我。”

我盯着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你或许会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个女孩会在便利店等一个人,而且等了那么久。我问她:“你认识他吗?”林晚摇了摇头,解释说:“不,我只见过他一次。那天我感冒了,他递给我一块手帕,安慰我说‘别怕,天会晴的’。”

后来,我就再也没见到他。后来,我总觉得,他可能就是等我。我突然觉得,不对劲啊。这故事也太像电影了,太完美了。可我就是不信——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怎么会会在雨夜里等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

"你确定没看错?"我试探着问。她抬头看着我,眼神清亮:"我见过他两次。第一次是去年冬天,他穿着黑色大衣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本旧书。第二次是今年春天,他穿着灰夹克站在雨里,手里拿着一把红伞。"

其实吧次,就是今天——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瓶里装着一朵干花。” 我猛地站起身,心跳加快:“你确定是今天?” 她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无法形容的笃定:“是今天。我看到他了,就在你进店的那一刻。” 我怔住。

我突然意识到,我进店的那一刻,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其实就站在门口,只是我太专注地看她,没注意他。可我明明记得,那晚我进店时,门口只有她一个人。我猛地回头,玻璃门后,空无一人。可我分明记得,他站在那里。我冲到柜台前,问:“林晚,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

她沉默了一下,轻轻笑着说:"你进店的时候,他就在门口。你没看见,是因为你太专注于我了。" 我愣住了。我忽然觉得,这哪里是便利店,分明是某种奇幻的梦。

“你……你是不是在等他?”我问。她点点头,声音轻得像风:“是啊。我等他,是因为他送我那块手帕,说‘别怕,天会晴的’。可后来我才知道,那块手帕,是我母亲留下的。

她走之前,我说自己最怕下雨、怕冷、怕孤独,她接着说,如果有一天,在雨里递来一块手帕,那就是她回来了。我怔住了,忽然明白,林晚不是在等一个男人,而是在等一个记忆。一个被时间封存的温柔。

“你不是在等个男人?”我问。她看着我,眼神里闪着光:“我是在等个‘人’。一个在雨里递来手帕的人。那个人一直都在我心里。

” 我忽然觉得,这世界或许没有那么多巧合。有些相遇,是注定的。有些雨夜,是为等一个人而下的。我低头看着杯中的姜茶,热气升腾,像在融化某种沉睡的东西。我忽然说:“那……你愿意,和我一起等他吗?

林晚笑了笑,像春风拂面,又像雨后的阳光。“好。”她轻声说,“不过你要答应我,别再追问他的身份。”我点点头,心里突然安定下来。外面的雨还在下,但店里却暖洋洋的,仿佛春天已经来临。

后来,我再没去过那家便利店,但每逢下雨天,总会想起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还有林晚递来的姜茶,以及她那句温暖的话:“别怕,天会晴的。” 这句话让我渐渐明白,有些相遇,并非为了达成什么目的,而是为了让人感受到,即使独自一人,也有人会在雨中等待。那次经历后,我的胃病不治而愈,从那以后,我每天都会去那家便利店,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是为了能再见到她。

她依旧坐在柜台后,穿着米色开衫,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似乎在等谁。我坐在她对面,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她偶尔抬头,会朝我笑一笑,像是在说"你来了"。我终于明白,原来我一直在等的,不是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而是那个在雨夜里,愿意递来手帕、说"别怕"的人。后来有一天晚上,我走进店里,发现林晚不在了。

柜台后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走了,但雨还在下。还记得那块手帕吗?它还在你的口袋里,还是暖乎乎的。"我愣住了,翻了翻口袋,果然,那块手帕还在。那是母亲留下的,我一直舍不得扔。

我突然明白,林晚不是在等一个具体的男人,而是在等一个可以相信温柔的人——一个在雨夜里,愿意相信美好的存在。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见过林晚。但每当下雨,我总会走进那家便利店,站在门口,望着玻璃门上的水珠,轻声说:“别怕,雨总会停的。”雨声依旧,可我知道,有人在等那个愿意相信温柔的自己。直到多年后我才明白,那家“小暖”便利店,早就已经关门了。

但街角的路灯下,总有人在等一个穿灰夹克的人。而我,终于明白,有些故事,不需要结局, 只要有人在雨夜里,愿意递来一块手帕。我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姜茶,窗外雨停了。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像一条金色的河,流过玻璃,流进心里。我轻轻笑了。

原来,最动人的不是情节, 而是那个在雨夜里,愿意说“别怕”的人。——我终于知道,我等的,从来不是谁。我等的,是自己心里,那个一直相信温柔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