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雨夜,老陈非要让我搜民间鬼故事?

凌晨两点,窗外的雨声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玻璃,噼里啪啦的,吵得人心烦意乱。我正准备关掉笔记本电脑去睡觉,手机屏幕突然亮了,紧接着是微信震动。发消息的是老陈,那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号称“阴阳眼”的损友。消息很短,只有四个字:“来旧书店。” 我皱了皱眉,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窗外倾盆大雨。

那个雨夜,老陈非要让我搜民间鬼故事?

老陈啊,平时就在朋友圈晒些奇奇怪怪的照片,要么是深夜的荒村,要么是废弃的医院,看着就让人后背发凉。可今天这语气,让我有点紧张呢。我叹了口气,钥匙一转,还是出去了。老陈的旧书店藏在老城区条深巷子里,门脸不大,招牌上的漆都剥落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推开门,风铃“叮铃”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格外刺耳。

店里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老陈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脸色比平时白了不少。看到我进来,他长出了一口气,指了指角落里的沙发。“坐,别出声。”老陈压低了声音,眼神有些飘忽。

我收起伞,抖落了伞上的水珠,在他对面坐下,随口问道:“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儿干嘛?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老陈没有接我的话,从柜台底下拿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屏幕还亮着。他把手机递给我,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接着按下了语音键。

“给我搜一下民间鬼故事。”老陈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要那种……真事,别整那些编的。” 我愣了一下,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老旧的论坛界面,帖子标题叫《关于“纸人回魂”的有些野史传闻》,发帖时间是十年前。我点开帖子,里面夹杂着有些模糊的图片和文字描述。

“纸人回魂……”我念叨着这个标题,觉得有点耳熟,“老陈,这东西是不是有点太玄乎了?” “你先查。”老陈紧盯着我的眼睛,手紧紧抓着茶杯边缘,指节都白了,“我最近总觉得不对劲。我家门口,莫名其妙多了一双红绣鞋。” 我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红绣鞋?

你开什么玩笑?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玩这个?"老陈急得声音都变了,"我发誓是真事。就在家门口的水泥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我一开始以为是邻居小孩恶作剧,结果昨晚看见那双鞋在动。

” “鞋会动?”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不是那种走路,是……在飘。”老陈咽了口唾沫,“就像有人穿着它,在半空中踩了一样。我吓得赶紧关了灯,躲在被窝里,直到天亮才敢出来。

我放下手机,沉默了一会儿。民间传说里,红绣鞋常和"鬼新娘"联系在一起,说是人死后穿的嫁衣,若被他人拾得,会引来不干净的东西。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报警吗?

老陈一报,警察就来了,一看了之,说是风啊,或者是小孩儿随手一扔的。老陈一说完,咱们两人就都变了脸色,他那神情,分明是喝了一壶iated,心里直打鼓。老陈还说,这事儿和一种古老的仪式有关,叫“借路”。咱们要是不把那个“东西”送走,或者找到源头,早晚得出事。老陈接着问,你让我来这儿,是让我帮你找这个仪式的解法吗?

不,我是想请你帮我找点故事听。听说有些鬼故事有'封印'的说法,要是你大声读出来,或者讲给懂行的人听,这些东西就会因为忌讳而退缩。我胆子小,连读都不敢读。看着老陈那张写满恐惧的脸,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我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开始查找关于“红绣鞋”、“借路”和“纸人”的民间传说。越看,我越觉得奇怪。帖子内容越来越详细,说以前有些穷人家办不起喜事,就会做个纸人代替新娘,然后在半夜十二点,把纸人埋在路口,嘴里塞满铜钱,这样就能骗过冥界的勾魂使者。但后来,有人做得太逼真了,纸人竟然还“活”了过来。“这故事太假了吧,老陈,明显是编的嘛。”

我摇头把手机扔回去。老陈没接手机,突然起身走向书店最里面的书架。他手指快速扫过那些泛黄的书脊,嘴里嘟囔着"不对,不对……"。我记得他看过一本关于民俗禁忌的书,这本肯定在里面。他猛地抽出一本厚重的书,封皮是黑色的,没有字,只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像一只眼睛。老陈翻开书,指着其中一页念道:"每逢雨夜,红鞋引路,纸人回魂。"

“切记,不可回头,不可照镜,不可开门。”老陈的话戛然而止,我也随之一愣。刚才我们说话时,外面的雨声似乎减弱了,原本噼里啪啦的雨声变得沉闷,仿佛有人捂住了耳朵。

书店里死一般的寂静,连那盏昏黄的台灯也开始闪烁起来,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老陈,这书……”我下意识地往沙发里缩了缩。“别怕。”老陈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找回一点底气,“咱们把它看完,找到解决办法就赶紧走。” 他继续往下读:“‘若遇红鞋引路,切莫寻找。

若见纸人迎面而来,切勿惊慌。只需念诵真言:“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身体微弱,魂魄离身。

老陈念得很慢,声音在空荡荡的书店回荡。我听着那些咒语,觉得有点耳熟,好像是什么道教的开光咒,但语调却阴森森的。就在老陈念完一句的时候,书店的门突然被风吹开了。砰的一声巨响,木门重重关上了。

紧接着,一股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台灯忽明忽暗。老陈浑身一抖,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老陈,这风不对劲。”我小声说,“这书……是不是拿错了?” 老陈没说话,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书店的门口。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原地。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门口空无一物,只有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水泥地上积成一个小水洼。而在水洼旁,赫然摆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那鞋不大,鞋尖上绣着两只金色的鸳鸯,在昏暗的灯光下,竟然反射出一丝诡异的光泽。“红……红绣鞋……”老陈的声音在颤抖。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发痛。我想站起来逃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你看,我就说……”老陈哆哆嗦嗦地指着那双鞋,“我就说那鞋会动!

” 就在这时,那双鞋突然动了一下。不是那种走路,而是像有人穿着它,在原地轻轻转了个圈。鞋尖朝向我们,鞋跟离地三寸,仿佛悬浮在空中。“快念咒语!”我喊道,“老陈,快念你刚才念的那个!

老陈手忙脚乱地翻开书本,手指在书页间慌乱地翻动,怎么也找不到那页。书页哗啦啦翻动,停在一幅插图上。画中是一个人站在路口,手中提着一盏灯笼,脚边放着一双红绣鞋。"念啊!老陈!"

我急得大声叫喊,终于找到了老陈。他张开嘴准备说话,就在这时,书店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阴冷的笑声,那声音细微而阴森,像是女人的笑,又仿佛是破窗外的风声在呜咽。我和老陈同时愣住了,这笑声是从书店的一个角落传来的。

老陈转过头看向角落。那里堆着一些废弃的纸扎人,原本是用于祭祀的,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脑袋,平时就让人觉得不舒服。可今天这些纸人似乎都变了。那个缺胳膊的,此刻竟多出一条手臂,正慢慢抬起,手里还握着一盏白纸灯笼。而那个没脑袋的,脖子上竟冒出个黑乎乎的头,死死盯着我们。

“老陈,你刚才说什么?”那张纸—I头也不抬地说,“你说我是假的?”老陈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别——别过来!”

纸人没有动,只是那个拿着灯笼的手慢慢伸了过来,灯笼里的火苗变成了绿色。“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纸人幽幽地说,“很久以前,有个书生,爱上了一个姑娘。姑娘死了,书生伤心欲绝,就扎了一个纸人,想让她复活。可是,纸人醒过来后,却把书生的魂魄给吃了……” “滚开!

老陈崩溃地叫了一声“滚开!”,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想逃跑。然而,才跑了两步,脚下一软,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那双红绣鞋摆在脚边,鞋带已经系好,仿佛有人正准备穿上它。“既然你搜了我的故事,那就别想跑,得留下来听。”

纸人笑得愈发放肆,"故事还没讲完呢……"我望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突然想起刚才搜索时看到的论坛页面,背景也是绿色的。我大喊一声冲向柜台,抓起那杯热茶。老陈吓得瘫坐在地,盯着那双逼近的红绣鞋,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我端起茶杯,使出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双红绣鞋泼了过去。“滚!”茶水溅在红绣鞋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热油滴入水中。红绣鞋瞬间冒出一阵黑烟,那双鞋猛地缩了回去,就像被烫到一样。纸人也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灯笼“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绿火也随之熄灭。

那个多出来的头颅"噗"地炸开,化作一堆黑乎乎的纸屑。书店里突然没了冷风,那股霉味也跟着消失了。我和老陈喘着粗气对视,脸上全是汗。老陈指着那堆纸屑,声音发抖地说:"活……活过来了?"

我摇了摇头,走到门口,使劲推开门。外面的雨势减弱了,变得细密而轻柔,仿佛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离别奏响了告别的序曲。“快走!”我拉起老陈,我们迅速冲出了书店。

我们一路飞奔,直到跑出巷子,上了车才不得不停下。老陈瘫坐在副驾驶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发抖,说不出话来。我发动车子,雨刷子不停地摆动,把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刷得干干净净。"那是真的……那双鞋是真的……"老陈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那个茶水泼上去,鞋上都冒烟了!"我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正想安慰几句,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这时,我看到了后视镜。在雨幕尽头,那条漆黑的深巷口,孤零零地站着一双红色绣花鞋。鞋尖朝向我们,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一丝诡异的光泽。这时,那双红色绣花鞋竟然轻轻动了一下。

它缓缓向我们的车靠近,我急忙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发出尖锐的刹车声,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痕迹。我大声喊道:“老陈,快点!”老陈被惊醒,迅速爬到驾驶座上,紧握方向盘,车子瞬间加速前行。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边缘,怎么也按不下去。我知道,只要我按下去,那个故事就会继续,但我不敢按,也不敢删。

车子在雨夜的高速公路上飞驰,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快速掠过,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老陈,”我看着前方漆黑的雨夜,声音干涩,“你说,那本书……是真的吗?” 老陈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用力到发青。“给我搜一下民间鬼故事。” 这句话在我脑海里回荡,像是一句诅咒,怎么也甩不掉。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个雨夜,记得那双红绣鞋,记得那盏绿色的灯笼。还有老陈那张绝望的脸。只是,从那以后,老陈再也不敢提“鬼故事”三个字了。而我,每次开车经过老城区的深巷时,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后视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