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狐者与我的那个雨夜…

那年我刚满二十岁,正蹲在村口老槐树下啃咸菜。雨突然下大了,我缩着脖子往树洞里钻,却撞见个披着灰毛的影子。那东西蹲在树根上,尾巴扫开积水,眼睛像两颗琥珀。我手一抖,咸菜掉进泥水里,它却突然开口:"别怕,我不会吃人。" 我这才发现它长着狐狸的身子,尾巴尖却泛着银光。

灵狐者与我的那个雨夜…

它用爪子拨弄着泥水,我这才注意到地上散落着几片带刺的叶子,像是某种植物的残骸。它用爪子勾起一片叶子,说这是灵狐草,你捡到了它的根。我愣住了,手心全是汗。这年春天,村头老宅的李叔突然疯了,说院子里长着会吃人的草。我本以为是迷信,却在雨夜看见了这东西。

它突然凑近,鼻尖轻轻蹭着我的手背:"你身上有灵狐草的香气,是不是..." "我就是个卖菜的。"我慌乱后退,后腰撞上树干。它轻笑一声,尾巴卷起我掉在地上的咸菜,"你救过它的命,它就该给你尝尝。"话音未落,它叼着咸菜消失在雨幕里,只留下几片带刺的叶子。我蹲在菜摊前,发现那片叶子在晨光里泛着微光。

李叔的疯病突然好了,非要进山寻找灵狐草。我跟着他进山,发现山腰处有一间石屋,墙上挂着干枯的灵狐草。李叔说这是他祖传的秘方,能治百病。他突然转身,眼底泛着红光,说:'灵狐草是活的,会认主。'

"我这才发现他手臂上爬满暗红色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咒。他抓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身上有灵狐草的印记,该是它的..." 我甩开他的手,转身跑向山崖。身后传来窸窣声,却见那灰毛狐狸从树丛里窜出来,尾巴尖的银光刺破晨雾。"别伤害他!"它对着李叔龇牙,"你欠它的债,该还了。

李叔突然踉跄着跪倒在地,嘴里溢出黑血,脸上却露出诡异的笑。那天夜里,我躺在山洞里,听着雨点敲打石壁的声音。月光透过洞口洒在手背上,我这才发现,我的皮肤上不知何时浮现出细密的银纹,和那片灵狐草的纹路一模一样。狐狸蜷缩在洞角,尾巴轻轻扫过我的脚踝:"你终于记起来了。" 这时我才想起,五年前在山里迷路时,是这只狐狸用尾巴缠住我,带我找到出路。

那时,它身上带着伤,却坚定地带着我回家。它用爪子轻轻碰触我的手心,仿佛在说:“我是你捡到的,所以理应属于你。”山下传来了喧哗声,李叔的族人手持火把冲了过来。狐狸突然竖起了尾巴,发出了尖锐的啸叫,我注意到它的后腿伤口正汩汩地流着血,但它仍然挡在我面前,保护着我。

快走!它用爪子推了我一下,似乎在指向体内的灵狐草种子。我转身便跑,身后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月光下,我看到地面上狐狸的影子形成了奇怪的图案,看起来像某种古老的图腾。当我冲出山林,迎接我的是晨光中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眼中带着疑问:“你就是灵狐草的宿主?”

他盯着我手背上的银纹,说:"我找了你三年。"我这才想起,那年春天在村口卖菜时,曾见过他站在老槐树下。他掏出的玻璃瓶里,盛着几颗发亮的种子,说:"该是时候了。"山风掠过林梢,我望着掌心的银纹,忽然想起那个雨夜。狐狸的尾巴扫开积水时,我闻到一股清甜的草香。

如今它仍蹲在树根上,尾巴尖的银光映着晨曦,像一串不会熄灭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