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会的阳光总是刺眼得过分。当你像一颗流星一样划过城市上空时，你根本感觉不到温度，只有风像刀子一样割过脸颊，把你的呼吸都吹成了白雾。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在云层之上俯瞰着这座城市，就像上帝俯瞰着他的花园，虽然上帝通常不会因为找不到停车位而感到焦虑。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超级英雄周，大都会一年一度的盛事，而我是这场盛宴的“主菜”。

但我更关心的是，口袋里那枚还没来得及取出来的、价值不菲的蓝宝石戒指，能不能顺利送到路易斯·莱恩的手上。我收起翅膀，降落在星球日报大楼的屋顶。这里的风比上面小一点，但依然带着那种令人不安的呼啸声。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红蓝相间的紧身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胸前的S标志刺眼得让人想哭。每次穿上这玩意儿，我都觉得自己像个行走的霓虹灯牌，生怕哪个路过的孩子拿着放大镜盯着看。

我猛地一缩，整个人就像一团铁青色的制服在通风管道里蜷缩起来。这招在我不动的时候确实百试百灵，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顺着管道滑下，我来到了三楼的摄影棚，那是路易斯的工作区。“嘿，克拉克！你终于来了！

皮特·罗斯坐在那儿，手里端着一杯冰咖啡，坏笑着看我，“听说市长要给你颁发‘年度最佳市民’奖，你准备穿西装还是紧身衣？”我叹了口气，把背包放在桌上，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个普通又笨拙的报社记者，“皮特，我穿衬衫和领带，这事儿都快说了好几遍了。如果穿那红蓝相间的衣服，我怕挡住摄影机镜头。”皮特翻了个白眼，拿起相机就往外跑，“得了，你那是担心别人看到你的肌肉吧？快点，路易斯正等着你的稿子呢，超级英雄周的开幕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苦笑着摇头，打开背包。蓝宝石戒指静静地躺在最上面，用天鹅绒布包裹着。路易斯·莱恩，那个总能在废墟中挖掘独家新闻的女人，那个习惯用犀利言辞挑战权威的人，今天也迎来了她的生日。我想给她一个惊喜，一个属于"克拉克·肯特"的惊喜，而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超人"。正准备取出戒指时，警报声骤然划破了大楼的宁静。

广播里突然传来尖锐而急促的声音：“大楼西侧发生爆炸，紧急情况！”

我猛地站起身来，心跳骤然加速。皮特在下面喊道：“克拉克，你去哪儿？”我应道：“去看看情况！”

”我撒了个谎，但我没时间解释了。我抓起外套，把背包往桌上一扔，那枚蓝宝石被压在了下面。我冲出摄影棚，沿着楼梯狂奔。刚到三楼走廊，我就看到了浓烟。那是某种化学烟雾，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几个正在搬东西的实习生捂着嘴咳嗽着跑过，脸上满是惊恐。“路易斯！”我大喊一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没有人回答。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我的心脏。

我深吸一口气，那种感觉又来了——胸口的灼烧感，那是力量涌动的信号。我猛地撞开走廊尽头的防火门，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一辆失控的货车冲破了大楼的围栏，半个车身已经挤进了办公区，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洒落。而在货车后面，站着三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男人，他们手里拿着自动步枪，正对着人群扫射。“跑！

“快跑！”我对那些还在发愣的员工喊道，但自己却没有动。我的视线紧紧锁定在那辆货车上，心里明白，如果我现在出手，完全可以将他们像扔纸团一样轻易地推开。

但那样会暴露身份，会引发恐慌，会破坏超级英雄周的气氛。这是规则，是我给自己定下的铁律。“超人，说真的你！”人群中有人喊道。我咬紧牙关，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我得小心点。冲出的时候，我得精准点。我猛地冲出，速度很快，在空中留下一道影子。子弹擦着我的耳朵飞过，打在墙上溅起火花。我抓住了持枪的男人，用力拧住枪管。

枪管像面团一样扭曲变形，男人惨叫一声，手里的武器掉在地上。另外两个歹徒慌了，他们转身就跑。我看着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他们，但别伤到他们。我伸出手，像抓小鸡一样抓住了他们的后领。他们在我手里挣扎着，像两条濒死的鱼。

我看着他们，眼神冷峻。就在这时，货车引擎突然轰鸣起来，司机似乎想说真的启动车辆，冲向人群。“不。” 我松开那两个歹徒，转身看向货车。那一瞬间，我感到体内的力量在咆哮。

我冲向货车，双手抵住车头。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货车被我的力量硬生生地顶了回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冒出了黑烟。我转过身，准备说真的抓住那些逃跑的歹徒。就在这时，一声巨响在我耳边炸开。

突然，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向我袭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传来一阵剧痛。我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墙上。碎石飞溅，划破了我的脸颊。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浑身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我低头看了看，胸口的S标志裂开了一道缝隙，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裂缝流了下来。是氪石？不，不是。是普通的爆炸，但对我造成了重创。那两个歹徒趁机跑了。

我看着他们消失在烟雾中，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我本可以阻止这一切，应该做得更好。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烟雾，我抬起头，看到了路易斯。

她手里拿着相机，脸上满是泪水，正拼命向我跑来。她的高跟鞋在碎玻璃上跑得很不稳，但她没有停下。“别过来！”我虚弱地喊道，“危险！” “你受伤了！

她尖叫着，不管一切地扑过来，颤抖着抚摸我的脸颊，“天哪，你流血了！”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充满恐惧和关切的眼睛。那一瞬间，我完全放松了。我不想再做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我想做一个普通人，一个能保护她的普通人。克拉克……

我伸出手，试图触碰她的脸庞，但手却在颤抖不已。凝视着她，感觉喉咙里像是卡了团棉花，说不出话来。该不该告诉她，眼前这个人是屋顶通风管道里的英雄？那个在记者身份下显得笨拙无能的人，其实是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

“不，这不是时候。”我尽量挤出一个微笑，尽管嘴角的血迹已经清晰可见，“只是小小的擦伤而已。”路易斯摇了摇头，显然不信。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仿佛一把手术刀直刺我的心灵深处，说：“刚才的声音，那股冲击波，只有我能辨识。那是……那是氪石吗？”我愣住了，她怎么会知道？

我撒谎了，这次撒谎让我胃里发紧。那是种特殊炸药。我只是……我没躲开。她没说话，只是紧紧攥住我的手，指尖冰凉却有力。她盯着我的眼睛，像是想看穿我，看穿面具下的真实自我。谢谢你，克拉克。

她突然松开了手，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你是个英雄。”然后转身走向人群。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我究竟失去了她，还是她从未属于过我？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大都会警察局的人来了。我得离开了，再待下去也不行。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胸口一阵剧痛，我强忍着没叫出声。

我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领，把裂开的胸甲重新合上。我看着路易斯的背影，了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跳进了烟雾中。我飞得很快，风在耳边呼啸。我飞向高空，飞向那个只有云层能遮挡我的地方。我坐在云层之上，看着大都会在下面闪烁着灯光。

那座城市，那个充满了喧嚣、危险和爱的城市，就是我永远无法真正融入的地方。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撞击的痕迹。我想起了那枚蓝宝石戒指，它还在背包里，被压在那一堆废纸下面。“真是个糟糕的一天。”我自言自语道，嘴角却微微上扬。

我站起身，说真的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冲向了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