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是个阴雨绵绵的傍晚，我正蹲在巷子口的旧书店门口，手里攥着两枚硬币。这家店的老板是个穿灰布衫的老头，总在黄昏时分把门锁上，却从不收钱。我记不清是第几次来，但每次都能在角落发现些奇怪的东西——比如昨天那本《山海经》的残卷，或者前天那支刻着符咒的毛笔。"小友，要买书吗？"老头的声音像从老式收音机里飘出来。

我抬头看到他正在用布帕擦拭柜台上的铜铃，铜铃上缠着几根褪色的红绳。我摇了摇头，把硬币放在桌上，说：“老板，我来晚了，今天能借书吗？”他连头都没抬，淡淡地说：“这是规矩。”接着，他指了指脚边堆放的几捆泛黄的书，最上面的一本封面已经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朱砂字。

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手指刚触到书页，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竹帘倒下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我转身时，看见老头正扶着墙，脸色发青。"别动。"他突然说，"你要是敢碰那本书，我就把你的魂儿收进这铃铛里。

我刚才注意到他手里紧紧握着的铜铃，上面的红绳正慢慢渗出鲜血。吓得我后退了两步，后背碰到了墙上。书架上的《山海经》突然发出哗啦声，书页自动翻动，停在了某个章节。我走近一看，那页上画着一个长着鹿角的怪人，旁边用朱砂写着“山鬼”二字。这时，老头的呼吸变得沉重，扶着墙的手也开始颤抖，他低声说道：“二十年了，你终于来了。”

我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店里看到的那本《山海经》，书页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山鬼作祟，需人引路"。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每次来店里总会有新书出现，为什么老人从不收钱。我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您是说...这书是给我的？" "不是给你，是给那个..."老人的声音突然轻了许多，"你爷爷。"我愣住了，脑海中浮现出爷爷临终前说的那番话。

他当时攥着我的手说："别去旧书店，那里的书会吃人。"可现在我站在书架前，看着那些泛黄的书页，突然觉得它们像在对我眨眼。"你爷爷当年也这样问过。"老头突然大笑，笑声里带着哭腔，"他以为能用血祭镇住山鬼，结果..."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痰里混着血丝。我这才注意到他脖子上挂着的银锁片，上面刻着"李怀远"三个字，和我爷爷的名讳一模一样。

"你爷爷当年救了我。"老头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他用血祭镇住山鬼，却把自己魂魄封在铃铛里。"他颤抖着指向墙角的铜铃，"每到月圆之夜，就会有新的魂魄进来。"我这才发现铜铃里有细小的白骨，正在随着铃舌晃动。"所以你每次来，都是在替你爷爷收魂？

我试着问了问。老人猛地摇头，表情痛苦："不是给人收魂，是替山鬼收魂。"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你身上有山鬼的印记，这是你爷爷留下的。"这时我才注意到手腕内侧有一道淡红色的纹路，就像一只展开的鹿角。"你爷爷当年救过我，但山鬼的怨气太重。"

老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他用血镇住山鬼，却把自己的魂魄封在铃铛里。他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溅在《山海经》上，那些朱砂字突然开始流动，变成一串串小字："山鬼未灭，怨气未消，需人引路，方可安息。"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每次来店里都能发现新书，为什么老头从不收钱。那些书都是山鬼留下的，而我爷爷的魂魄，正在铜铃里等着替山鬼收魂。此刻我感到手腕上的印记开始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

"我愿意帮忙，但你得告诉我该怎么做。" 我说。老人沉默了许久，忽然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木匣。匣子里躺着一本和《山海经》类似的书，只是封面是暗红色的，上面用金粉写着"山鬼录"。老人说："你爷爷当年用血祭镇住了山鬼，却把自己的魂魄封在了铃铛里。"

他颤抖着打开书，"现在该轮到你了。"我接过书时，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书页自动翻动，停在某个章节。我凑近看，发现那页画着个戴鹿角的怪人，旁边用朱砂写着"山鬼"二字。这时，老头的呼吸越来越重，手也微微发抖。"二十年了，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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