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刚从北京电影学院毕业，被分到剧组做场记。记得那天凌晨三点，我跟着导演张震去城郊废弃的旧剧院拍外景。月光像银粉洒在斑驳的红砖墙上，铁门吱呀一声，风卷着枯叶扑进我们怀里。"这地方真够阴森的。"我搓着手套上的寒气，看着天花板上蛛网密布的裂缝。

张震正蹲在台阶上翻看着剧本，突然抬头说："你听，有人在敲门。" 我愣了一下，后颈的汗毛 involuntarily 起了疙瘩。从远处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听起来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敲打木板的声音。我们对视了一眼，张震一把抓起手电筒，"走，去看看。" 穿过布满青苔的走廊时，手电筒的光束中还飘着细小的灰烬。

那些灰烬在光束中缓缓旋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突然，我回想起三天前剧组在附近发现的那具无名尸体，那是在深夜被发现蜷缩在剧院后台的。张震紧抓着我的手腕，声音里带着紧张，警告我：“别碰那扇门。”我低头一看，发现木门上正有暗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就像血珠般渗出。

门缝里渗出的风像一张破旧的网，把腐烂的气味和一种甜腻的腥气裹挟着吹了进来。"是鬼。"我听见自己声音发颤，"快走！"话音刚落，张震已经推门而入，暗红色的液体一下子冲了上去，把门都给堵住了。他眼珠子一凝，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认识的一个年轻演员上周意外去世。他僵硬的指节在门上划出的痕迹，分明是我们名字。张震突然大笑，笑声震得天花板簌簌掉灰："原来你在这里等了我三年。"我这才发现门后的"鬼"正用指甲剥落墙皮，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刻痕。那些刻痕是用指甲划的，每个字都渗着血珠。

最中间的"张震"两个字被反复刮擦，露出底下"1998年6月12日"的日期。"你当年在《英雄》剧组，被我赶出剧组那天，就在这里撞墙了。"张震的笑声突然变得沙哑，"你总是以为我是故意的，其实我..."话音未落，整座剧院突然发出巨响。天花板簌簌落下碎屑，那些刻痕开始蠕动，仿佛活过来的蜈蚣。我转身想跑，却被张震按住肩膀。

他眼底的血丝像蛛网，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你看到那些刻痕了吗？都是你写给我的信。"暗红色液体突然漫过脚踝，我这才发现那些"信"是用血写的。最顶端的"对不起"三个字，墨迹未干。张震突然跪倒在地，双手在地面抓挠，留下一道道血痕："我终于找到你了...当年你摔断腿时，我明明在场..."此刻我终于明白，那些刻痕不是鬼魂的留言，而是他用血写下的忏悔。

剧院的每个角落都回荡着他的哭声，混着三十年前的争吵声。当世界越来越小了了一滴血渗进地板，我看见张震的影子正在墙上慢慢扭曲，变成一个被锁链缠绕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