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来的房子,住进了一段人生…

那天下着雨,我站在老房子门口,手里攥着钥匙,心里却像被猫抓了一样。钥匙串上的铜锈蹭在掌心,硌得生疼。这是我在城西租的讲真间屋子,房东姓陈,是个总爱在茶馆打盹的中年人。他递给我钥匙时,指甲缝里还沾着茶叶渣,像是从茶馆直接跑来交房的。"这间房有二十年历史了,但装修是新的。

租来的房子,住进了一段人生…

他搓着双手,"隔壁王阿姨家漏水,不过我们这里没问题。"我看着墙角的老式空调,外壳上积了一层灰,叶片上还卡着半片枯叶。窗外的雨丝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将整片天空洗得发白。搬家那天下着太阳。我拖着行李箱在楼道里慢慢走着,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

抬头一看,三楼阳台的花盆正顺着铁架滑下来,砸在了我行李箱上。"哎呀"我惊叫着蹲下身,手背被碎玻璃划破了,流了血。楼上传来脚步声,穿睡衣的中年男人探出头:"小姑娘,你家阳台的花盆要固定好啊"。我这才注意到,整栋楼的阳台都堆满了杂物。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墙角的下水道盖板缺了角,旁边积着一滩黑水。我紧紧攥着钥匙,手有些发抖,想起房东说的"装修是新的",大概就是墙皮还没完全脱落吧。这样的日子简直像一场噩梦。每天早上六点,楼下的早餐摊就开始炸油条,油星子顺着下水道一直飘到我家阳台。我刚洗完脸,水龙头突然喷出一串气泡,水柱直冲天花板,把斑驳的墙纸泡得皱巴巴的。

那天晚上,房东陈叔来查看房子时,手里还提着半瓶二锅头,有点醉意地说:"这老房子嘛,总是会有些小问题。"真正让我崩溃的是那天晚上。我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突然听到天花板传来"咔嚓"一声。紧接着,我听到了瓷砖碎裂的声音,还有水龙头哗啦啦的流水声。我赶紧跑到卫生间,发现水已经漫到脚踝,墙角的瓷砖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破损严重。

陈叔手里攥着半包烟,冲进来时烟灰正簌簌地落在积水里。"这房子漏得跟筛子似的。"他蹲下身,手指戳着水洼,"你要是觉得漏得厉害,我给你换个房间。"我望着他眼中闪烁着的泪光,注意到他眼角的皱纹比去年深了许多。那天晚上,我蜷缩在沙发上看老电视剧,窗外的雨又开始下起来了。

转机出现在第七天。我正准备找中介换房,突然接到房东的电话。他声音发颤:"小满,我女儿在医院躺着,想看看你。"我跟着他穿过楼道,看见他女儿坐在轮椅上,手里还攥着一叠图纸。"这是老房子的改造方案,"她指着图纸,"我爸爸想把这栋楼改成民宿。

" 我愣在原地。房东陈叔擦着汗说:"你要是愿意住下去,我给你加个阳台,再装个新空调。"他女儿接话:"我设计的露台,能种些花草,还能晾衣服。"那天晚上,我站在新装的露台上,看着月光洒在晾衣绳上,突然觉得这栋老房子也有温度。三个月后,我搬进新公寓时,房东陈叔送了我一盆绿萝。

"这盆是你女儿种的,"他说,"她现在在康复科,说想看看你。"我望着绿萝垂下的藤蔓,突然想起那个雨夜,水洼里映出的,不只是破碎的瓷砖,还有生活里那些不完美却真实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