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舞台

那天凌晨三点,我蹲在练习室的角落,手指在吉他弦上反复摩挲。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玻璃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晕,像极了五年前在首尔大学门口看到的那场暴雨。那时我攥着艺能公司的合同,雨水顺着发梢滴在写着"练习生"的纸片上,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嘲笑我的天真。"金善宇,你确定要退团吗?"经纪人李敏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我熟悉的疲惫。

最后的舞台

我望着练习室墙上那张泛黄的合影,照片里五个年轻人穿着统一的训练服,笑容里藏着对未来的憧憬。现在只剩我一个人,像被时光遗落的标本。"我女儿下周要上小学了。"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沙哑。手机屏幕映出我眼角的细纹,那些在凌晨三点练习时悄悄爬上来的皱纹,此刻像蛛网般缠绕着我的面容。

李敏珠的声音里带着叹息,混着电流声传来:"你还有三年合约。而且你现在的单曲销量比去年增长了300%。"我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想起上周在便利店遇到的场景。有个穿校服的女生捧着我的专辑站在货架前,眼睛亮得像星星。"这是你的歌吗?"

"她仰起脸问,我这才发现她左耳后有个小小的疤痕,和我记忆里某个深夜的场景重叠——那是我次在舞台上摔倒,膝盖擦破的伤口。"我女儿想学钢琴。"我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在吉他上滑动,"但我不确定能不能给她买钢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李敏珠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你知道吗?三年前你退团时,有个粉丝在后台哭得撕心裂肺。

我站在练习室的角落,望着那台钢琴,它的琴盖上积满了灰尘,像一块被遗忘的遗物。那是我十八岁生日时买的,后来被塞进仓库,和无数未完成的曲谱一起尘封了 years. 此刻月光斜斜地照进来,把那些泛黄的乐谱照得发亮,仿佛它们在无声地召唤着什么。我给你三天时间。

她说,"其实,我们准备要开始排练一场演出。"手心都出汗了,握着手机。突然,霓虹灯熄灭了一瞬,仿佛整个城市都屏住了呼吸。那个暴雨的夜晚,我一个人蜷缩在练习室的角落,看着窗外的雨,把整个城市都染成了灰蓝色。那时我十五岁,以为只要拼命努力就能改变命运,可我从未想到,命运早已在某个角落等在那里,准备好了要网住我。

"我需要时间。"我听见自己这样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决绝的感觉。这两天,我感觉自己像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后,我都会去练习室把钢琴擦得干干净净,还把那些积灰的乐谱重新整理装订好。李敏珠那天送来一箱新曲谱,说是为我准备的"告别演出"的曲目。

我翻开最上面那张纸,背面用铅笔写着"给永远的练习生"。演出当天,首尔体育馆的穹顶被染成深蓝色。我站在舞台中央,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时,突然想起那个暴雨夜,想起李敏珠在电话里说的"粉丝",想起那个在便利店哭泣的女生。此刻我才明白,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坚持,正在月光下悄然绽放。

我面对着麦克风,声音微微颤抖,轻轻地说:“这是我写的一首歌,献给所有在黑暗中不屈不挠的人。”话音刚落,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但很快被一种更加激烈的呼声淹没。我转过头去,看到舞台后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在便利店里哭泣过的女生,她身穿深色西装,胸前挂着一枚金色胸针。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满是闪烁的弹幕,全是“金善宇”的名字。

我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落。当一个音符消散在夜空时,我听见观众席传来此起彼伏的"谢谢"。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有些告别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开始。就像那台被尘封的钢琴,此刻正在月光下发出清亮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