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天，周瑜在赤壁之战后突然对小乔说："你可知道我为何总在深夜翻看那本《洛神赋》？"小乔正在擦拭案头的铜镜，闻言将发间玉簪轻轻一转，镜中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将军是想问，为何我总在你书房发现那本泛黄的诗笺？" 那是建安十三年的春夜，长江的雾气裹着桃花香漫进窗棂。周瑜的案头摆着三卷《文选》，却总在《洛神赋》段落处停驻。小乔记得某个雨夜，她听见丈夫在书房低语："若能与洛神共舞，此生足矣。

她一直以为那是将士们常说的豪言壮语，直到那年端午，她撞见周瑜在廊下用竹简临摹《洛神赋》的字迹。

"你这么上心，该不会是..."小乔的指尖轻轻抚过竹简上凹陷的墨痕，"想和那位洛神比试高低吧？"

周瑜抬头时，月光洒在他的眉骨上，那道因早年与孙策交战留下的伤痕，在月色里泛着青白。他忽然笑了笑："要是真有洛神，怕是要笑话我这等凡夫俗子了。"

江风吹来桃花的香气，小乔的衣裙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她记得周瑜曾说，若能与洛神共舞，愿以半生光阴。可此刻他站在江边，望着对岸火光连天的曹军大营，忽然将手中竹简掷入江中："若真有神明，便让这江水替我舞一曲。" 后来小乔总说，那夜江面泛起的涟漪，像极了洛神的裙裾。而周瑜在次日清晨，将那卷《洛神赋》重新装订，封皮上题着"与乔氏共赏"。小乔笑他痴，却在夜深人静时，将那卷书悄悄藏在了自己的妆奁深处。

建安十四年冬，周瑜率军北伐，小乔独自守着空荡的府邸。某个雪夜，她发现案头多了幅未完成的画，画中女子身披素纱，眉眼间似有泪光。画纸边缘写着"洛神"二字，落款处却是周瑜的笔迹。她站在窗前看雪片纷飞，忽然想起那年春夜，周瑜说若真有神明，愿以半生光阴。后来有人问起此事，小乔总轻笑："那年他写《洛神赋》，不过是想与我共度此生。

"可她知道，周瑜的笔锋里藏着更深的执念。那年他曾在战船甲板上写下"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却在某次夜谈时，将那句诗改成了"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若得与君共度此生"。说起来有意思的是，那年冬至，小乔在整理旧物时，发现周瑜的旧书里夹着一片干枯的桃花瓣。花瓣上用朱砂写着"与乔氏"三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若得与君共度此生，愿化作春风，常伴左右。"她当时只当是将士们常见的笔墨，直到多年后，她在某本古籍中读到周瑜的诗作，才恍然大悟。

如今每逢春夜，江风依旧裹着桃花香。小乔常站在江边，看那片干枯的桃花瓣随水漂流。她知道，那年周瑜的执念，终究化作了与她共度此生的誓言。而江水依旧奔流，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爱与执念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