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荨与云海的海风岁月…

那天我站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雨丝斜斜地打在浪尖上。海风裹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我握着画笔的手微微发抖,画纸上洇开的墨迹像极了此刻的心情。远处有艘渔船正逆着潮水返航,桅杆上挂着的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极了我刚到这个小镇时,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站在码头上的样子。"你画的是海,还是你的心?"他突然从背后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半瓶啤酒。

雨荨与云海的海风岁月…

我这才注意到他穿着沾满沙粒的登山鞋,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晒得发红的小腿。他脖子上挂着相机,镜头盖在雨中泛着水光,"我叫云海,是来拍潮汐的。" 望着画纸上晕开的蓝色,我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的某个黄昏。那时我刚从城市辞职,带着画具来到这个被当地人称作"海角"的小镇。租住在老渔村的阁楼时,我总在深夜听见海浪拍打石墙的声音,仿佛某种古老的摇篮曲。

那天暴雨,我撞见他蹲在码头边,用相机拍下被雨水打湿的渔船。"你画得真像。"他递来毛巾,指尖还沾着海藻的腥味,"但海不是这样的。"他指着画纸上层层叠叠的波浪,"浪尖上的水是透明的,像玻璃,可你画的全是蓝色。"我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用城市里学的技法,把海画得太过刻意。

那天过后,他经常来我的阁楼。有时他带来烤鱿鱼,有时抱着一卷胶片。我们讨论过色彩的哲学,还因海鸥的叫声而笑个不停。直到某天清晨,我发现他蹲在码头边,用贝壳在沙滩上画出一道道曲线,像是在写一首诗。"这是潮汐的轨迹。"他抬头看着我,眼睛里闪耀着朝阳的光辉,"你画的是海,我拍的是潮汐的呼吸。"

那天下着绵绵细雨,他穿着被海藻染脏的衬衫,手里紧握着一束野花,说是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在礁石缝里找来的。我看着他被海风吹得凌乱的头发,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比任何画作都要真实。我们的婚礼在海边的木屋里举办,他用相机拍下我穿着白纱的背影,而我则画下了他眼角落的笑纹。婚后的生活,就像潮汐一样时起时落。

他总说要带我去更远的海域,可我们最终在镇上的旧货市场买了间小铺,卖些手工画和贝壳饰品。某个台风来临的夜晚,我正在给客人展示一幅海浪的水彩,突然听见窗外传来巨响。他冲进来时,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手里攥着被雨水泡软的画稿。"别动!"他把我推到墙角,自己挡在门口。

狂风吹得木窗嘎嘎作响,雨点砸在玻璃上,像密集的子弹一样。看着那件被雨水浸湿的衬衫,我突然想起那次教我辨认潮汐的场景,那时我们也是浑身湿透地站在海边。他喘着气说:“你应该去拍照,而不是画它。”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接着说道:“真想看看,当海浪扑向你画的画时,会是什么样子。”后来,我们经常在深夜探讨潮汐的规律,他教我如何用望远镜观察月亮的引力,而我则教他如何用颜料描绘海洋的层次。

某个夏天的黄昏,他突然说要带我去个地方。我们坐上渔船,穿过三座废弃的灯塔,最后停在一片被海风吹得发白的礁石上。"你上次来这个地方。"他解开衬衫扣子,露出锁骨处的旧伤疤,"那年台风把渔船掀翻,我被浪卷出去,是这艘渔船的主人救了我。"他指着远处的海平线,"他说海浪的节奏就像心跳,每个浪头都是大海在呼吸。"

" 我望着他被海风吹红的面庞,突然明白为什么他总说我的画太刻意。那些层层叠叠的蓝色,终究比不上海浪在暮色中泛起的银光。我们坐在礁石上,看你看啊一道夕阳沉入海面,他忽然说:"明天我们去拍潮汐吧,我想看看你画的海,和真实的海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