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解剖楼|那件洗不净的白大褂

福尔马林的味道不仅仅是化学物质,它是一种记忆,一种挥之不去的、冰冷的气味,即使你用肥皂洗了十遍手,那种刺鼻的腥甜味依然会钻进你的鼻腔,提醒你那里发生过什么。说起来有意思,那是我读卫校的说真的年,实习期的讲真一个月。那时候我们这帮实习生,白天像模像样地穿着白大褂穿梭在病房之间,晚上却总觉得自己像是某种行走在阴阳交界线上的生物。学校里流传着各种关于老解剖楼的传说,但我一直觉得,那些不过是胆小鬼为了逃避夜班编出来的故事。直到那个深秋的夜晚。

午夜解剖楼|那件洗不净的白大褂

那天晚上轮到我和大伟值夜班。大伟是个山东大汉,胆子比谁都大,平时最喜欢拿各种灵异故事来吓唬我。我们刚结束了一台阑尾炎手术,累得像两条死狗。为了不让自己睡着,我们决定去解剖楼拿点资料,顺便透透气。解剖楼在学校最偏僻的角落,离主楼隔着一片荒废的实验田。

夜风吹得紧,路灯下枯草沙沙作响,像是无数细碎的脚步。阿明,你听这风声,像是有人在哭似的?大伟缩了缩脖子,把衣领竖了起来。我看向他,忍俊不禁:"不是刚说那是枯草在响吗?怎么一进楼就这么多想了?"

” “这不是楼的问题,是这地方太阴森了。”大伟嘟囔着,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病历夹的帆布包,“听说三楼那个标本室,以前是个停尸房。” “行了行了,别自己吓自己。快进去拿完东西赶紧撤。”我催促道,心里其实也莫名地发毛。

推开解剖楼厚重的木门,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人眼泪直流。半数的灯坏了,忽明忽暗,像是一只只浑浊的眼睛。我们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一步步向三楼走去。越往上走,那种寒意就越重。外面暖和着呢,可楼里却像是结了冰。

大伟走在前面,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上。"咱们真的要拿那个尸检报告?"他声音发颤。"这是李老师的课题,明天早上必须交,不然早会要挨骂。"我勉强镇定下来,推开三楼标本室那扇沉重的铁门。

门开了,里面亮着灯,不是那种昏暗的应急灯,而是惨白惨白的日光灯,照得人心里发慌。标本室里,竟然还有人存在。

大伟吓得大叫一声,差点把包扔出去。那身影转过身来。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我们,长发披散遮住半张脸。她手里握着手术刀,对着解剖台发呆。"你们是……"她声音沙哑,仿佛喉咙里卡着砂砾。

我吞吞吐吐地说:“护士,我们是来拿李老师的资料。”手心沁满了冷汗。她缓缓转过身来,借着微弱的灯光,我看清了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眼神空洞。更让我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她的白大褂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看起来像是很久之前的痕迹。

"资料……"她轻声说道,缓缓朝我们走来,"我的手术还没做完……" "大伟,快跑!"我一把拉起大伟就往外跑。可是大伟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我回头一看,发现大伟正盯着那个女人的脖子,脸色发白。"怎么了?"我惊讶地问。"她……脖子上有伤口……"大伟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是……手术刀划开的……"

这时,她突然停下脚步,猛地抬起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你们能帮我吗?我的手……不听使唤了。"她举起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鲜血还在不停地流。

“我不……我不行!”我尖叫着,拉着大伟冲出了标本室,一路狂奔下楼。直到冲出解剖楼,站在外面的寒风中,大伟才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妈的……吓死老子了……”大伟擦了一把冷汗,“刚才那女的是谁?咱们学校有这号人物吗?

” 我也心有余悸,点了点头:“从来没见过……而且她身上的血……那是真的血吧?” 我们决定不回宿舍了,直接去值班室凑合一晚。可是当我们回到值班室,打开灯的那一刻,我们都傻眼了。

值班室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桌上却放着一本看起来很重要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尸检报告”四个大字。我们还以为是落在了别处,就在我们触碰笔记本的瞬间,笔记本里掉了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护士,笑容特别灿烂。照片的背景里,隐约可以看到解剖楼的轮廓。

我捡起照片,仔细看了看那个女护士,突然觉得眼熟。那个笑容,和刚才在标本室里那个女人的笑容,一模一样。“大伟,你看这个护士的名字。”我指着照片下方的名字。大伟凑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在楼里还要白。

“这不是咱们学校的校花林晓雨吗?听说她三个月前就……”话音未落,值班室的电话突然响起。那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我颤抖着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沙哑的女声,正是那个声音。

手术还没做完,我的手完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电流声,接着一声重响,电话就断了。我俩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来不及多想,我们冲出值班室, grab our coats and straightened our paths toward the dorm. "李老师?"

大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出事了!”李老师正在认真备课,看到我们狼狈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轻声问道:“怎么了,这么慌张?”“老师,解剖楼昨晚……”还没说完,大伟就停顿了一下,显得有些紧张。

昨晚不是你们值班吗?李老师打断了我们。我们去了解剖楼,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女护士,她脖子上有伤口,让我们帮她缝合伤口……我这样描述着。李老师听完,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问:“你们看到的……真的是林晓雨吗?” “林晓雨?

我惊讶地问:“你认识她吗?”李老师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放在桌上说:“那是十年前的事了。林晓雨是我们学校的一名实习护士,那天晚上,她为了抢救一名突发心脏病的病人,在解剖楼里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虽然最终病人得救了,但林晓雨却因为过度劳累,加上突发脑溢血,不幸倒在了解剖台上。”

“后来呢?”大伟忍不住问。

“后来……她就死在了那里。”李老师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沉重,

“她的尸体一直停放在标本室里,直到半年后才火化。据说,火化那天,解剖楼里突然变得异常寒冷,冷得让人直哆嗦。”

"昨晚那个女护士……"我指着照片。她死时正进行紧急手术,右手被手术刀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处理。李老师看着我们,眼神里满是悲伤,"她一直觉得没完成那场手术,没处理好伤口,所以……怨念一直没散。"我打了个寒颤,想起昨晚那个女人伸出的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有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大伟咽了口唾沫问:"那她的伤口后来怎么样了?"李老师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你们昨晚拿的笔记本,就是她当年的手术记录。你们帮她缝合了伤口,也许...是帮她放下了执念。"就在这时,李老师突然指着笔记本说:"昨晚整理旧资料时,我发现林晓雨的手术记录里,有一行字是后来被人用红笔加上的。"

我和大伟急忙赶过去查看。在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中,发现了一行用尽全力写出的红色字迹:“手术很成功,病人没事了,我也……可以走了。”看到这行字,我鼻子一酸。原来,那个女鬼并没有恶意,她只是想确认自己没有犯错,确保自己已经解脱。一切都安排好了,是时候去上课了。

李老师轻轻合上笔记本,语气变得平静。我们走出办公室,外面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我总觉得背后有道目光在注视着我们,那大概是林晓雨感激的眼神。

回到宿舍,我反复洗了三次手,换了好几件衣服,但那股福尔马林的味道还是挥之不去。在洗手池前,我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刷着我的手。突然,我注意到水龙头上挂着一根红色的线头,一看,原来是缝衣服用的线。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晚那个女人冰冷的手指触感。“咔哒。” 水龙头被我关上了,楼道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