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我刚满八岁,蹲在河岸边看一只橘猫用竹竿钓起银鱼。阳光把水面晒得发白,蝉鸣声像浸在蜂蜜里。我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钓鱼要等鱼咬钩,就像等春天开花。橘猫的尾巴尖沾着泥巴,它正把鱼饵甩进水里。我注意到它每次甩竿都带着节奏,像在弹拨琴弦。

"你钓过什么大鱼吗?"我问道。它眨了眨眼睛,尾巴在水中荡起一圈圈涟漪:"我见过一只猫钓到过乌龟。"那天下午,我跟着它来到河湾处,看见岸边有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头。橘猫正蹲在石头上,尾巴缠着鱼竿,眼睛紧盯着水面。
我弯下腰,看见几片柳叶在水面上轻轻漂动,水底的石头上还趴着几条小鱼。就在这时,橘猫突然压低声音说:"别动。"我刚要开口问为什么,只见它飞快地甩了三下竿,鱼饵稳稳地沉入水中。我数着水面的涟漪,数到第七圈时,水面突然泛起一片银光。
橘猫的爪子一勾,鱼线绷直,水花溅到了我的脸上。我伸手去接,却发现它的尾巴在水面上画着圈,尾巴尖还沾着鱼鳞。它示意我数到第七个涟漪,那是鱼儿上钩的信号。
"它说这话时,水面上漂着半片柳叶,正被水流推着往下游去。我蹲在岸边,看它把鱼饵重新挂上。蝉鸣声突然变得很响,我数着涟漪,数到第七个时,水面泛起银光。这次橘猫没有动,只是把尾巴卷在竹竿上,任由鱼线在水面画圈。那天傍晚我回家时,发现书包里多了条银鱼。
它躺在我的课本上,鳞片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我突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原来钓鱼要等鱼咬钩,就像等春天开花。后来我常去河岸看橘猫钓鱼。它总在同一个位置,尾巴卷着竹竿,眼睛盯着水面。有时有麻雀落在树枝上,有时有乌龟从水里探出头。
但橘猫从不理会,只管把鱼饵甩进水里。有次我问它:"你钓到过最大的鱼是什么?"它望着远处的芦苇丛,尾巴在水面画圈:"我见过一只猫钓到过乌龟。"那天下着小雨,河面泛着细碎的光,水草在雨中摇晃。我开始学着数涟漪。
有时数到第七个,有时数到第九个,但总能在水里看到银光。有次我数到第十一个涟漪时,橘猫突然甩竿,鱼线绷直的瞬间,我看见水里浮起一片银光。那年夏天我学会了钓鱼,也学会了等待。现在每次看到河面泛起涟漪,我都会想起那只橘猫,和它尾巴尖上的鱼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