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故事游戏·雨夜、茶馆与月光下的秘密

我记得那年夏天特别闷热,蝉鸣声像是被太阳烤化了的糖浆,黏糊糊地挂在树梢。我蹲在巷口的石阶上,看老张头把竹椅搬到阴凉处,他总说:"等雨来,咱们就玩个故事游戏。"那年我十岁,他七十岁,却总把故事讲得比我还活泛。说真的场雨来得毫无征兆。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像是谁在天上撒了把碎玻璃。

三个故事游戏·雨夜、茶馆与月光下的秘密

老张头把竹椅往我身边一放,一下就被他手里的铜铃铛吸引住了。那铃铛是黄铜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锈迹,上面还嵌着几粒暗红色的珊瑚珠。他总说这是他年轻时在码头上捡到的。"来,小满,咱们玩个游戏。"他晃动铃铛,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地传进耳朵,"你听,这是雨声,是风声,还是..."他突然停住了,目光落在我后颈的汗珠上,"是故事的开头。"话音未落,他已经开始讲故事了。

故事里有个乌龟会说话,它用龟壳当琴,弹给雨打芭蕉听。乌龟的壳是翡翠色的,下雨时泛出幽幽的光,像月光洒在水里。我听得入了神,直到雨停了,老张头才说:"故事要讲完,得等到月亮出来。"那天晚上,我枕着竹椅睡着了,梦里全是会唱歌的乌龟。这场游戏是在茶馆里。

说来也是巧,那年我十二岁,和父亲在城南的茶馆避雨。父亲和茶馆老板因为账本的事争执不下,老板还说:"你儿子还是去玩点正经的吧,像老张头那样讲故事。"我一听这话,突然想起老张头。以前他在城南茶馆当老板,后来茶馆拆迁,他搬到了城北的巷子,成了一位卖糖画的老人。那天,我故意在茶馆门口磨蹭,直到老板发现我在偷偷看账本。

"小鬼头,想学算术?"他把算盘敲得噼啪响,"不如来玩个故事游戏?"我赌气地说:"我早就不想学了。"他却从柜台下摸出个布包,里面是几块糖画,"这是老张头教我的,你要是能讲完他的故事,就给你。" 我接过糖画,发现上面画着乌龟,和我记忆中的那个一模一样。

"故事要从雨开始。"我开始讲,声音却越来越小。老板突然笑了:"你记得乌龟的壳是翡翠色的?"我愣住,这才发现故事里藏着老张头的秘密——他年轻时是码头工人,用盐水在木头上刻故事,后来成了糖画师傅。那天我吃了三块糖画,甜味里混着故事的苦。

那场游戏是在月光下。我十八岁,刚从省城回来,满肚子故事想讲给父亲听。他却在院子里抽烟,烟灰落进茶缸里,泛出浑浊的光。我指着茶缸说:"你爸当年说要教我讲故事。"结果他教我算账。

父亲点燃烟头,ially一拍桌子,"ially,你去城北找老张头去!"我二话不说,二话不说就把纸页递给他。老张头正在用煤油灯照着一张泛黄的纸页,纸页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像是被雨水泡过的旧照片。"这是你爸写的,他说要给我讲个故事,但没说完。"

"我凑近看,发现纸上的字是:"雨停时,乌龟的壳会变成月亮,但要等到有人把故事讲完。" 那天夜里,我坐在老张头的竹椅上,把三个故事串起来。说真的个是乌龟的故事,个是算账的故事,个是父亲的故事。月光落在纸上的字上,那些被雨水泡皱的字突然清晰起来,像被月光熨平了。老张头在旁边轻声说:"故事要讲完,得等到月亮落山。

" 现在我常想起那个雨夜,想起茶馆里的算盘声,想起父亲烟灰里的故事。有时在街上看见卖糖画的老人,我会停下脚步,看他们用糖浆画出的乌龟,壳上还闪着微弱的光。那些故事像雨滴落在瓦片上,一声声,一滴滴,敲打着时间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