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雨下得很大,敲打着落地窗,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拼命拍打着玻璃,想要闯进这个位于CBD顶层的豪华酒店房间。我裹着那条印着卡通猪的浴巾,坐在大理石台面上,手里紧紧攥着那瓶刚从酒店迷你吧里拿出来的依云矿泉水,感觉整个人都要被这瓶水给撑爆了。说起来真有意思,谁能想到,一场足以载入我职业生涯“黑历史”的灾难,竟然源于那顿在路边摊贪便宜买来的麻辣小龙虾。那时候我正在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项目出差。为了讨好那个以挑剔著称的甲方老总,我特意选了一家据说味道正宗的苍蝇馆子。

那晚,我一边听着旁边桌大哥吹嘘自己刚赚了多少钱,一边剥着红通通的小龙虾,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尤其是那个蒜蓉味的,鲜香麻辣,简直让人欲罢不能。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真香!完全忘了自己说真的天一早还要在那位老总面前进行长达一个小时的PPT演示。直到回到酒店房间,躺倒在床上不到十分钟,那股熟悉的、带着毁灭性力量的绞痛就开始在肚子里翻江倒海。
起初,我只觉得有轻微的跳动,就像是有个小生命在不停地活动着。但很快,这个“小生命”就变成了一个正在训练的壮汉,每一次收缩,我都会感觉背后有些发凉。我猛地坐起身,飞快地跑进了洗手间。马桶盖开着,里面空无一人。我几乎是被自己的动作给拖拽着蹲了下来,那一刻,我甚至觉得自己在“拉屎”时,比赛跑还紧张,生怕耽误了时间。然而,实际情况远没有我想像的那么顺利。
刚进入状态,压力正逐渐消散时,洗手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显示"王总"两个字,心脏猛地一缩。那个昨晚还在酒吧喝到凌晨的甲方负责人,这时候打电话过来肯定不是闲聊。我咬着牙,一边维持着别扭的姿势,一边伸手去抓手机。
这简直是人体工程学的噩梦。我的大腿肌肉紧绷得像石头一样,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我颤抖着接起电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专业。“喂,王总,这么晚还没休息?” 电话那头传来王总略显沙哑但依然威严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嘈杂的音乐声。
“小林啊,那个项目……我刚才看了一下你们发来的初稿,有几个地方不太满意。明天上午九点,我要在会议室看到修改后的版本。你现在过来一趟吧,有些细节咱们需要当面沟通。” 挂断电话,我感觉天都要塌了。修改版本?
我现在连手头的PPT在哪都找不到,更别说去会议室准备了。但我现在绝对不能说。要是我这时候开口,王总肯定觉得我工作不认真,直接把我开除。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重新集中到手头正在处理的工作上。
说实话,那种紧迫感就像一把锋利的刀,一直在 my 神经上 slash slash。每一次肠道的蠕动,都像是在提醒我: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我看看时间,距离王总说的截止时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我对自己说,"忍住,林晓,你可以的。"听起来像是有点吃力。
我抓起裤子冲出卫生间。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让房间忽明忽暗。我打开台灯,手忙脚乱地按下开关。屏幕蓝光刺得眼睛发酸,但我顾不上那么多。疯狂敲击键盘,脑子里一片混乱。
刚才还在准备的PPT,转眼间全都乱码了。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肚子却开始强烈地抗议。那种酸胀感从隐忍到再也忍不住,仿佛身体在发出最后的警告。我感觉自己的括约肌已经到了极限,像是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就在我刚保存好修改后的文档,准备关机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门被敲响,紧接着是前台的声音:“林晓吗?我是前台,王总已经到了,现在在楼下大堂等您。”这一刻,我脑海里瞬间炸开了,王总竟然在楼下大堂?
那岂不是意味着,我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去见那个重量级的人物?而我现在……正穿着卡通猪的浴巾,肚子里的存货还没清空。"来了来了!马上!"我冲着门口大喊,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急急忙忙地关掉电脑,迅速抓起床上准备好的职业套装。那件裙子虽然面料轻薄,但穿上却显得格外精神。我草草地套上衣服,最上面的扣子紧紧扣住,几乎让我喘不上气。接着,我抓起那个还没打开的化妆包,踉跄地向门口跑去。门一开,一股冷风迎面扑来。
王总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腋下夹着公文包,站在门口,眉头紧锁地看着我。“林晓,这么急干什么?不是说在改PPT吗?”王总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我强颜欢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尽管我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定像个便秘了三天的便秘患者。
“啊,是啊,王总。那个……刚才突然有点灵感,觉得原来的思路不对,所以想跟您当面汇报一下。我这就下去。” “哦?有灵感了?
”王总挑了挑眉毛,似乎对我这个反应有点意外,但也没多想,“那好,电梯在左边,我送你下去。” 我如蒙大赦,赶紧点了点头,转身往电梯间跑去。走廊里的地毯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但这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安全感。相反,这种软绵绵的感觉让我觉得更加危险。我感觉自己的肚子在肚皮下面疯狂地蠕动,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进行一场小型的地震。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我赶紧走进电梯,按下"1F"按钮。王总随后走进来,靠在角落,低头看手机消息。电梯门慢慢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和他,还有我这越来越不安分的肚子。"林晓,"王总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看你脸色不太对,是不是没休息好?"我靠在电梯墙上,双腿并拢着,想用这个姿势把那些快溢出来的情绪压回去。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都发白了。"没...没有,王总。我挺好的。"
我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是吗?"王总抬起眼睛,目光锐利地扫了我一眼,"我看你走路都有点发飘啊。要不要先喝杯水?"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瓶水递过来。
我盯着那瓶水看了很久,心里很纠结。喝下去的话,肯定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不喝的话,又会觉得对领导不够尊重。
这简直是一个死局。“不用了,王总,我……我有点低血糖,不想喝水。”我慌乱地摆摆手,生怕他真的把水塞给我。就在这时,电梯突然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然后猛地停住了。
“怎么回事?”王总皱起眉头,按了一下警铃。我也吓了一跳,低头看了看手机,电梯显示的楼层明明是8楼,应该是正常运行才对。但那一刻,我感觉肚子的不适感达到了顶峰,肚子里那股东西似乎找到了突破口,正在疯狂地冲击着那道防线。
钝痛已经演变成剧烈的绞痛,每次呼吸都像是一根紧绷的弦被拉扯。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叮铃铃——”电梯里的警铃突然响起,打破了死寂。“有人吗?电梯出故障了,请保持冷静。”
维修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起来又远又近。咬着嘴唇,trying not to make any noise,那种痛苦太剧烈了,我忍不住用一种低得几乎听不见的方式呻吟了一声。王总疑惑地转过身, '林晓,你没事吧?' '怎么了?' 他疑惑地问。
脸色怎么这么白?”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兔子。但我不能说,绝对不能说。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在这个全是陌生人的电梯里,如果我说我要拉屎,那我这辈子都别想抬得起头。
我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声音轻微颤抖,像风中的落叶般不稳定:“可能是……低血糖了。”王总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想靠近看看我的情况,就在这时,我猛地抓紧了电梯扶手,身体猛地一缩,防止自己失去平衡。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瞬间遍布全身,我几乎能感受到那股力量急切地想要冲破出口。我几乎带着哭腔喊道:“王总,您别过来!”声音之大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王总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一脸惊恐地看着我,问道:“怎么了?林晓,别吓我。”
我盯着电梯显示屏上不断闪烁的"8F",维修工正按着警铃,王总意味深长的眼神让我心头一紧。我慢慢蹲下身子,这个平日里再普通不过的动作此刻却格外滑稽。背紧贴着金属墙壁,双手捂着肚子,膝盖弯曲成怪异的弧度,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着。
“林晓?”王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乱,“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死死地闭着眼睛,不敢看他的表情,也不敢看电梯里那个不断闪烁的红色指示灯。我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肚子里那仿佛万马奔腾般的轰鸣声。“王总,您……您能不能……去按一下开门键?
”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什么?”王总显然没反应过来。“开门!快开门!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恳求,“求您了,王总!”王总盯着我这副失态的样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他慌忙抬手,按下开门键,“叮——”电梯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走廊一片漆黑,只有尽头那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维修工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工具,一脸困惑地望着我们。我压根没想那么多,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电梯里爬出来,连鞋都差点甩掉一只。"林晓?"
王总在后面追问:“你去哪儿?”我头也不回,飞快地冲向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边跑边喊:“我去洗手间!”声音虽大,自己却觉得有些难为情。
我冲进消防通道,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大口喘着气。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我的心跳声和肚子的叫声。低头一看,职业套装已经被冷汗浸透,紧贴着后背。卡通猪的浴巾不知何时掉在地上,像被遗弃的笑话一样。我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每走一步,肚子里的绞痛就加剧一分。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炸。终于,我冲进了洗手间,反锁上门,然后“扑通”一声瘫坐在了马桶上。
那一刻我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所有紧张焦虑恐惧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消散殆尽。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轻松了许多。坐在那里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心里思绪万千。王总惊恐的表情、电梯里度过的绝望时刻,还有那个被我扔在地上的卡通猪浴巾,这些画面一一浮现在脑海。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地从马桶上站起来。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圈发黑,浑身散发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感。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把那个卡通猪浴巾捡起来,塞进了包的最底层。推开门,走廊里依然空荡荡的。
看了看表,发现已经过了王总说的时间二十分钟了。我得走了,赶紧抓起包,迅速走下楼,电梯还在8楼,所以决定走楼梯。从一层到二层,再到三层……跑得越来越吃力,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但还是得加快速度。
现在稍微好了一点,但还是隐隐作痛。我终于冲到了一楼大堂,前台的小姑娘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林小姐,您怎么从消防通道下来的?”我喘着气,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迷路了。”然后问:“王总在吗?”
我点点头,转身走进贵宾室。一路上手心全是汗,心跳依然很快。推开门,王总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凌乱的头发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王总,您来了。"
”我走到他面前,努力挺直腰板,摆出一副专业的样子。“”王总放下报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刚才电梯坏了,你没事吧?” “没事,我走楼梯下来的。”我坐下来,感觉屁股下面像是装了针垫一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王总看着我,突然笑了笑,说:“林晓,刚才在电梯里你蹲在地上,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突发急病呢。”我脸瞬间红了,心跳加速,嘴张了张却不知该怎么解释。怎么可能直接告诉他,我蹲下是因为拉屎呢?
我当时可能因为低血糖,蹲下是为了缓一缓。我勉强自己编了个理由,不过王总好像并没有怀疑,或者说,他对原因并不在意。“那好,既然你来了,我们就开始吧。”他接着说,“那个PPT,有几个地方我希望你再确认一下。”
接下来的那一个小时,成了我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刻。我坐在那里,尽管肚子里的疼痛隐隐作痛,但还是强忍着,努力听王总讲述那些我根本听不进去的话。我的思绪一片混乱,一会儿想着那个卡通猪浴巾,一会儿是电梯里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一会儿又回到了马桶上那片刻的解脱感。终于,王总讲完了。
“差不多了。”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你回去把细节再完善一下,明天上午给我。这次辛苦你了。” “好的,王总,您放心。”我赶紧站起来,鞠了一躬。
走出贵宾室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刚刚从战场上逃回来的幸存者。我冲出酒店大堂,站在雨中。雨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