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坐在便利店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关东煮，突然被一个老人的笑声惊醒了。那是个暴雨夜，路灯在积水里晕开一圈圈光晕，我正对着手机刷短视频，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沙沙的响动。"小伙子，来杯热可可吗？"老人从收银台后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半包薯片。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便利店制服，胸前的工牌写着"老周"，但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火。

我注意到他在玻璃上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看起来像是一只在跳舞的猫。他突然递给我一袋薯片，笑道：“你猜猜为什么猫不会迷路？”接过薯片后，我发现包装袋上画着一只踩着指南针的猫。我笑着问：“是因为它们有地图在爪子上吗？”

我随口一答，他却突然笑了一声。"不对。"老周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团，"这是上周新编的。"他摊开纸团，我看见上面画着三只猫在打架，中间还有一只举着牌子写着"我最聪明"。一只猫说它有GPS，另一只说它有磁力计，第三只则说它有导航。

然后它们发现都迷路了。" 我憋着笑差点把热可可洒了，老周却突然压低声音："其实它们都带着导航，只是方向是相反的。"他眼角的皱纹里闪着狡黠的光，"就像有些人，明明在原地转圈，还觉得自己在进步。" 便利店的空调突然发出嗡鸣，我看见他袖口露出半截烧伤的疤痕。"这笑话是给谁的？

我问。老周摇了摇头，把那张纸折成纸飞机，说是要给所有在深夜里迷路的人。他转身去整理货架时，我注意到他每走一步都会停顿，好像在确认方向。从那天起，每次深夜路过便利店，总能看到他在玻璃上画着各种奇怪的图案。有一次，他画了一只猫在玩魔方，还开玩笑说：“这是我最新编的笑话，你来猜猜，为什么猫不会玩魔方？”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突然把整盒魔方全部转错了方向，摔在地上。那个暴雨的夜晚，我正巧在仓库角落撞见他蹲在那里，手里紧握着一箱过期食品，眼神迷迷糊糊的。"你辞职了？"我问。他摇摇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从箱子里掏出一个铁盒，盒子里装满了写着各种笑话的纸条。

他指着最上面那张纸条说："这是给迷路的人的。" 说着又指向另一张，"这是昨天那个年轻人的，他说终于找到方向了。" 后来我才知道，老周年轻时是导航员，三年前在一次事故里失去了方向感。他总说那些笑话是给迷路人的指南针，可每次讲完都会把纸条折成纸船扔进下水道。直到某个清晨，我在便利店门口发现一只纸船，上面写着："请带着这个笑话回家，别让方向感迷路。"

" 现在每当我遇到困惑，就会想起那个暴雨夜的笑话。有时在深夜的便利店，我仍能听见老周在玻璃上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像星星落在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