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的雨特别大，连绵的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我蹲在码头边的石阶上，看着雨水顺着青砖缝隙往下淌。老船工王伯把烟袋锅子往地上磕了磕，火星子溅到我脚背上，烫得我直跳。"李大海，去趟老码头。"他吐出一口烟雾，"有位老先生要捞个尸。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雨丝像银针一样往人身上扎。现在谁还愿意干这种活？捞尸人这行当其实就是给死人收尸，谁家死了人不找殡仪馆？可老码头那边，二十年前出了桩怪事，从那以后就没人敢碰那片水域。多少钱？

我手里的钱已经不多了，正缺这点钱给儿子买课本呢。不用钱，带把铁锹去吧。王伯从怀里掏出个泛黄的信封，这信上说是要找个人。我接过信封，手指刚碰到信封角的时候，仿佛僵住了。信封上散发出一股霉味，像是泡过水的。

船票是泛黄的，日期是1978年8月15日，目的地写着海州湾，乘客姓名栏写着陈婉秋。我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感觉有些熟悉。二十年前海州湾沉过一艘货轮，船长叫陈婉秋，那次事故让码头蒙上了一层阴影。当时捞上来七具尸体，后来听说还有三个人下落不明。

王伯往我手里塞了把生锈的铁锹："老张头说，尸体在沉船里，但得先找到那个铁盒。" 我跟着王伯穿过湿漉漉的巷子，来到老码头。这里早已荒废，杂草从砖缝里钻出来，像条条青蛇。王伯指着远处说："看见那片黑水了吗？就是那艘船。

我眯着眼睛，水面上泛着诡异的光芒，似乎被什么神秘的力量压着。王伯突然压低声音，轻声说：“别说话，别动。”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水下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船身上。王伯迅速用着手电筒照向水面，发现水下有东西在轻轻摇晃，我握紧了手中的铁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

"你先去船头。"王伯说，"我在这儿守着。" 我深吸口气，踩着湿滑的木板往船头走。船身早已腐朽，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木头断裂的声音。突然，我的手电筒照到船舱口，一个铁盒正卡在缝隙里。

我伸手去拿那个铁盒，指尖触碰到了冰凉的金属。船身突然一震，我差点失去平衡，差点摔倒。水下传来了更大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我急忙将铁盒拉出水面，打开时，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铁盒里躺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三个年轻人站在一艘货轮前。

最右边那个穿白衬衫的，就是陈婉秋。我盯着照片上的日期，1978年8月15日，和船票上的日期完全一致。就在这时，王伯突然大喊："快走！

我回头一看，水里有个东西朝我们游过来。那东西像条黑影，却隐约有人形轮廓。我扔掉铁锹，抓起照片就往岸边跑。身后传来水花声，还有王伯的惊叫。跑到岸边，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照片里的三个年轻人，竟然是那艘货轮的船员。他们为何会在沉船里？那张照片又是如何拍下的？那个铁盒... 后来我才明白，那艘货轮的船长陈婉秋，当年在事故发生后就失踪了。

而那个铁盒，是她留给家人的你知道吗了礼物。照片上的日期，正是她你知道吗了一次见到家人的时间。现在每当我经过老码头，总会想起那个雨夜。水面上的波光依旧，仿佛还藏着那些未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