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夜,雨下得比往日都要急。那雨点子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听着让人心里发慌。狄仁杰骑在马上,眉头紧锁,李元芳横刀立马,挡在他身侧。这一夜,注定不会太平。说起来有意思,这长安城里看似繁华热闹,实则暗流涌动。

刚才赵员外的府邸传来急报,说老爷突然去世了。赵家是当地大户,消息传开后连宫里的禁军都出动了。武则天亲自指派狄仁杰和李元芳前往调查。雨夜中,马蹄声格外沉闷,很快停在了赵府门前。管家披着蓑衣满脸愁容地迎上来,哆嗦着引着两人进了内院。"大人,快请进,老爷就在书房里。"
”管家的声音带着哭腔。狄仁杰点了点头,跨过高高的门槛。书房里点着几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在雨夜里摇曳,把影子拉得老长。赵员外的尸体就端坐在书桌前,脸上还带着惊恐的神色,双眼圆睁,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大人,您看,这……”管家指着紧闭的大门。
那是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已经完全合上,一点缝隙都没有。窗户也紧闭着,窗纸完好无损。他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门锁。“‘门是从里面锁上的吗?’狄仁杰轻声问道。‘是的,是的。’他回答道。
管家抹去了额头上的雨水,说道:“老爷临终前,侄子赵虎一直守在门外,说是老爷有重要事要交代,不让任何人进去。结果老爷突然没了声响,赵虎才撞开门。门显然是自己锁上的。”狄仁杰站起身,目光环顾四周,看到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旁边是一张未完成的遗书,墨迹已经干涸。
赵员外手里紧握着一支毛笔,笔尖还带着几点墨痕。狄仁杰轻轻说道:"李元芳,去查一下赵虎。"说着,他指了指窗户。李元芳抱拳应了一声,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雨幕中。
狄仁杰走到书桌前,靠近那杯凉茶,用指尖轻轻蘸了一点茶水,凑近鼻尖闻了闻,眉头微挑。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大人,是赵虎撞开的门,锁没坏。”李元芳不知何时已回到室内,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哦,窗户呢?”狄仁杰问道。“窗户也是关着的,窗闩也没问题,没有被撬动的痕迹。”李元芳手里转着剪刀,“大人,这简直是个密室。”
“凶手不会飞。”狄仁杰轻笑起来,笑容中透露出几分自信与几分玩味,“密室嘛,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密室。李元芳,你来看看这门闩。”
他指向门闩下方一个极小的凹槽。"这凹槽里有什么?"李元芳问。"一缕极细的蛛丝和一点点蜡油。"狄仁杰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小心地将蛛丝包好,"赵虎,你过来。"
赵虎,一个体格健壮的男子,此刻正站在门口瑟瑟发抖。听到狄仁杰叫他,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声音颤抖着说:“大人,侄子……侄子怎么也没想到老爷突然就不见了。”狄仁杰目光锐利地盯着他,问:“赵虎,刚才你告诉我,是让你去锁门的吧?”
“是……是的。”赵虎低着头,“老爷说……说不想被打扰,让我把门闩插上,然后就在里面写遗嘱。” “写遗嘱?”狄仁杰冷笑一声,“写遗嘱需要喝一杯凉茶吗?赵虎,你可知罪?
赵虎惊慌地大叫:“我不知道啊!”他解释道:“老爷临终时脸色异常,我急着进来救他,但门锁住了,我试了很多次都没法打开。”狄仁杰向前一步,严厉地看着他,质问道:“这扇门虽然坚固,但门闩并不复杂。你究竟是怎么锁上的?”
赵虎愣住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大人,其实……是我做的。”赵虎突然说道,声音低了下去,“是我杀了他。” “哦,那你说说看,”狄仁杰挑了挑眉毛,“你到底是怎么杀了他,又是怎么把门锁上的,让人看起来像是他自己锁的?”
” 赵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我用了一根线。我先把线的一头系在门闩上,另一头穿过门缝,从外面拉门闩。可是……可是线太细了,我拉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线断了,门闩就落下来了。
我吓了一跳,以为老爷已经不在了,赶紧跑开了。” “那你为什么要在门闩上涂蜡?” “我想通过涂蜡让门闩更顺滑,结果蜡涂得太多,留下了痕迹。”赵虎点点头,显得有些尴尬。“说得对。
狄仁杰点点头,说赵虎撒谎了。狄仁杰说,蛛丝是蜘蛛吐的,不是人工编织的线。赵虎刚才说是用线做的,可这蛛丝是从哪里来的呢?
除非你养了蜘蛛,否则这蛛丝是从哪里来的?” 赵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还有,”狄仁杰指着桌上的遗书,“赵员外是在写遗嘱,还是……在写别的?” 他拿起那张遗书,上面确实写着几个字,但那是赵员外生前写的,笔迹潦草。而狄仁杰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赵员外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很浅的墨痕,那是握笔留下的。
"大人,这不可能吧。"李元芳皱着眉头,"赵虎在门外用蛛丝拉门闩,那他怎么杀赵员外?"狄仁杰转过身,目光落在赵员外的尸体上。他轻轻拍了拍尸体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一个离去的人。"赵虎进来时,赵员外还活着吗?"
赵虎回答说:“嗯,好像是这样的。我刚进来时,发现老爷已经趴在桌子上不动了。”狄仁杰转过身,凝视着赵虎,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赵员外不是在写遗嘱,而是在写你。他发现了你的秘密,现在正在写状纸控告你。”
狄仁杰盯着那把冰锥,冷笑道:"你这人啊,真是有意思的很。"赵虎一脸茫然:"大人,您这是在说啥?"狄仁杰轻描淡写地说:"你拿着冰锥刺杀他,然后又用冰锥融化成水,混在茶杯里。"
这样,茶水凉了,但毒药已经溶解在里面。至于那道墨痕,是赵员外在挣扎时,手指碰到了墨迹。而你,为了伪造现场,用蛛丝和蜡油布置了密室。” 赵虎直接瘫坐在地上,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你确实很聪明,赵虎。
你用物理知识制造了密室,用冰锥融化来掩盖凶器。但你忽略了一些细节。蛛丝太细容易断裂,蜡油又太显眼。他临死前的反应表明,他是在写状纸,而不是遗嘱。狄仁杰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灰尘。李元芳,把他押下去。
"是。"李元芳走上前,一把抓住赵虎,像抓小鸡一样提了起来。赵虎还在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喊:"大人啊,我是冤枉的!我真的只是用线拉了门闩啊!"
“冤枉?狄仁杰摇摇头,看着窗外的大雨,“这雨下得这么大,蛛丝早就湿透了,完全拉不动门闩。要是真想用线来拉门闩,可得用特别细的线,而不是蛛丝。蛛丝是天然的,很难控制。”说完,狄仁杰也不再理会赵虎,转身向外走去。
雨势逐渐减弱,长安城的灯火在朦胧的雨雾中显得格外迷人。李元芳紧跟在狄仁杰身后,轻声问道:“大人,您是怎么发现那些细微的蛛丝的?刚才那些蛛丝太细了,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狄仁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凝视着李元芳,轻声回应:“李元芳,记住,真相往往隐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蛛丝虽细,却能将门闩与外界相连;蜡油虽少,却能隐藏痕迹。办案就像解谜,不能仅看表面,必须用心去体会。赵虎自以为创造了一个完美的密室,却未料到蛛丝终会断裂,蜡油终会留下痕迹。李元芳点头,眼中流露出敬佩之意,"走吧,我们回衙门去。"
案子虽然破了,但后续工作还有很多。赵员外家产业庞大,财产分配必然引发争端,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两人并肩走进雨夜,灯笼的光在雨幕中摇曳,渐渐消失在黑暗里。赵府那扇紧闭的大门静静伫立,仿佛在守护着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长安的雨仍在下,夜色渐深。
这繁华的古城,依旧在黑暗中静静地守候着下一个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