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天,雨下得特别大。泥浆顺着洞穴的裂缝渗进来,把我的爪子泡得发白。我蜷缩在洞口的凹陷处,看着雨滴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这是第十三次了,我数着雨滴的节奏,就像数着那些被偷走的橡果。"小灰,别傻站着了。

老獾探出头来,胡须上还沾着泥浆,"要是再这样下去,你连啃树根的资格都没了。" 我甩了甩尾巴,泥水顺着背脊流下来。这个月的储藏室里,橡果的数量比去年少了三分之一。我知道他其实把最好的果子都藏在自己的洞穴里。老獾总说这是自然规律,上周我还看见他用爪子刨开泥土,把整堆橡果都埋进了地窖的角落里。
"至少你还有洞穴。"我咬着牙,爪子在泥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洞穴是我们的家,可现在它变成了牢笼。那些被剥去皮的树根,那些发霉的蘑菇,还有老獾用尾巴扫开的潮湿角落,都在提醒我这个事实。那天夜里,我偷溜进储藏室。
月光透过洞顶的缝隙,洒在堆成小山的橡果上。当我数到一千六百颗时,突然听到了脚步声。那声音如同针尖划过琴弦,老獾拎着火把出现在门口,他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他声音里带着威胁地问道:“又想偷东西?”“你看看你这副模样,连啃树根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一直在盯着他腰间挂着的那个装着橡果的铁皮罐。罐子上的锈迹就像干涸的血迹一样,这让我突然想起去年冬天,他把我关在储藏室的角落,说是我偷吃了太多橡果。可那段时间我明明饿得前爪都在发抖。
“你根本从来不饿。”我咬着牙,用爪子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你只是想一个人把所有食物都吃完。”
火把在老獾手中晃动,火光在他脸上跳跃。"你这孩子,总爱想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他转身要走,忽然停住,语气有些迟疑地说道:"不过……既然你这么想吃,不如去地窖看看?"我跟着他穿过昏暗的通道,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霉味。地窖的木板上刻满密密麻麻的数字,那是我们每月的食物储备量。
老獾的爪子一按,木板慢慢下沉,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堆满了橡果,最上面那颗的壳已经变黑。老獾的声音变得沙哑,"你看,上周的储备。"他低声说道,"连我之前告诉你的橡果,也快吃光了。"我低头一看,发现木板底部有裂缝,那些变黑的橡果壳渗出的液体正在腐蚀木板。
老獾的爪子突然按住我的肩膀,他的体温透过毛皮传来,像火一样灼热。"你总是这样,"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非要揭开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那天夜里,我带着偷来的橡果种子潜入地窖。月光透过裂缝照在种子上,它们像星星一样闪烁。我用爪子刨开潮湿的泥土,把种子埋进最深的角落。
当老獾的爪子说真的出现时,我正把我跟你说了一颗橡果放进暗格。"你终于明白了吗?"我看着他颤抖的爪子,"这些种子会长成新的树,比我们现在的储藏室大得多。" 老獾的火把掉在地上,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噼啪作响。他跪在地窖里,用爪子刨着泥土,那些发黑的橡果壳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我望着他背上的伤疤,突然回想起去年冬天,他把我关在储藏室时,我用爪子在墙上刻下的那些数字。地窖的木板开始渗出液体。老獾的爪子在泥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他盯着那些发黑的橡果壳,轻声诉说着什么。我站在洞口,缕缕阳光透过裂缝洒在新长出的嫩芽上。有趣的是,那年我遇到的那只狐狸,现在正蹲在洞口的草丛里。
他用爪子拨弄着地窖的裂缝,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我看着他身后那片新长出的树,突然觉得,或许这就是我们地下王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