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我站在乞力马扎罗山的海拔4500米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冷得我差点把相机扔了。我原计划只是拍点云海、雪山和日出,结果走到半山腰,突然听见一阵声音——不是风,也不是鸟叫,像是有人在低语,又像山在呼吸。我愣了三秒,然后猛地回头,没看见人,也没看见什么奇怪的生物,可那声音,真的在耳边回荡,说了一句:“你终于来了。” 我心跳得厉害,赶紧打开录音笔,想录下来。可录完之后,播放出来全是风声,还夹着一点像非洲口音的词句,像是“mama”“sasa”“wakati”,我完全听不懂,但那种感觉,像极了小时候外婆在夜晚讲故事时,我睡着了,却还听见她轻声念着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当地人说,乞力马扎罗山是“活着的”,它会说话,会做梦,会记住每一个登顶的人。不是神话,是传说。可我真觉得,它不只是传说——那天我站在山顶,天空是灰蓝的,云层低得几乎贴着山腰,突然,天边裂开一道光,不是日出,也不是极光,是那种淡紫色的光,像水一样漫开,从山脊总是蔓延到天际。我站在那儿,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连呼吸都变得缓慢。我问向导:“这正常吗?
他笑着跟我们说:"山不说话,但山知道你在看它。它在等你,等你真正看见它。"后来我就查了一下,发现乞力马扎罗山其实没有极光,因为非洲纬度太低,极光几乎不可能出现。但那天我却看到了,那种光不是冷冰冰的,而是带着温度,就像母亲的手轻轻抚过脸一样。我甚至觉得,这光不只是自然现象,更像是山在回应我的情绪——我一路走来,背负着压力、焦虑和对未来的迷茫,而站在山顶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人是可以被自然看见的。
一开始我以为,登山就是一种挑战,是一种征服。可到了那里,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突然间,我发现,登山并不是一种征服,而是一种被接纳。山并没有给你什么任务,它只是静静存在,像一位沉默的老友,告诉你:"你并不是一个人在走。"那天晚上,我给自己写了一封信,信里写道:"谢谢你,让我明白了山在‘说话’,谢谢你让我明白,有些事情不需要用证据证明,只需要用心感受。"
” 后来我回到城市,朋友问我:“你真的看见了极光?” 我说:“我没看见极光,但我看见了山在说话。” 他们笑,说“你太浪漫了”。可我知道,那不是浪漫,那是真实。我后来去了一趟坦桑尼亚,又爬了一座山,但再也没见过那种声音。
风还是风,云还是云,可我再也不会把“看见”当成眼睛的事了。有时候,真实,是心在听见的。乞力马扎罗,它没有在骗我。它只是在等一个愿意安静下来,真正看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