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我我跟你说次见到AB,是在城南的"时光咖啡馆"。那天我正蹲在吧台后面擦咖啡机,突然听见顾客区传来一声闷响。抬头望去,一个穿灰T恤的男生正蹲在角落,手忙脚乱地往纸巾盒里塞一叠纸币,脸色发青。"你是不是把零钱盒弄混了?"我忍不住开口。

他慌慌张张地抬起头,眼睛因为长时间暴晒而发红,手里的钞票也皱巴巴的。后来才知道,他是咖啡馆的兼职员工,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负责收银。虽然工作内容很单调,但他总能编出些搞笑的小故事。有一次,顾客点单时说要"一杯美式加奶",他愣了一下,突然大喊:"这是要给我家猫喝的!"这一幕把正在Adjacent桌的老人都吓了一跳,差点把咖啡打翻。
还有次他把咖啡豆当成糖罐,结果给客人倒了一杯黑咖啡,客人气得要投诉,他却认真解释:"这是特调,加了三倍的咖啡粉。" 直到那个暴雨天,AB的异常举动才让我注意到他的不同。那天我正在整理库存,听见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妈妈喊:"我马上就能攒够钱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凑近听,发现他正用信用卡刷着分期付款,信用卡账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张张催命符。
AB的手一抖,咖啡杯差点摔碎了。他支支吾吾地解释说是为了帮妹妹凑学费,但每个月只能拿到两千块的工资。我看着他手背上蜿蜒的烫伤疤痕,突然想起他总说"手太烫",原来是因为在厨房做兼职时被烫伤的。
后来我总是能在收银台看到他悄悄地往口袋里塞钱。有次他竟然把整个零钱盒都拿光了,说是想给妹妹买礼物。那天他穿着破了一个洞的牛仔裤,裤脚上还有咖啡渍,却 still坚持自己洗衣服。"洗衣机太贵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怕洗不干净。"后来的一个深夜,我撞见他偷偷翻垃圾桶。
他正用塑料袋装着纸箱,突然被我吓了一跳,"这是...?"我指着那些纸箱。他慌乱地解释:"这些是顾客丢的包装纸,我打算卖废品呢。"我这才注意到他衬衫上沾着咖啡渍,袖口有道新鲜的擦伤。
那天带他去了附近二手店,帮他把纸箱换成现金。他攥着皱巴巴的纸币,眼睛亮晶晶的。"我从来没想过能有这么多钱,"他低声说,"原来我这么穷。"我们坐在店外长椅上,他提起妹妹在外地读大学,每月要寄生活费,而他只能靠兼职勉强维持。后来AB的工时从每天两小时增加到六小时,他开始学着用咖啡机做特调,甚至在顾客区支起小摊卖自制饼干。
有次我路过,看见他正给一个穿西装的客人演示"咖啡拉花",客人惊讶地问:"你这是学的?"AB笑着摇头:"我每天都在学。" 直到某个清晨,我收到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谢谢您,我妹妹的学费凑齐了。"落款是AB。那天我特意去咖啡馆,发现他正在教新来的兼职生如何正确使用咖啡机。
他穿着整洁的制服,手背上那道烫伤疤痕被遮住了,眼神明亮得像能穿透雨幕。现在每次去咖啡馆,我总会多点一杯咖啡。有时会看见AB在角落里偷偷看手机,有时会听到他和顾客聊起"特调咖啡"。那些曾经的窘迫和窘迫,都变成了他脸上自信的笑。而那个曾经在雨天躲在角落的男孩,终于学会了在阳光下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