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雨下得特别大，我蹲在便利店屋檐下数着积水里的倒影。小砾的无人机在头顶嗡嗡作响，螺旋桨搅起的水珠像碎玻璃一样扑在玻璃上。她突然把无人机往我面前一推："你看！" 屏幕里是片被雨水泡得发白的草地，几只野猫正围着个破旧的纸箱转圈。我这才注意到箱子里蜷着只灰白相间的狗，它的右前爪沾满泥浆，尾巴却倔强地甩着，像根搅动水面的芦苇。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狗粮，心想这小家伙可能是饿了。耳机里突然传来阿帮的声音，"喂，小砾，你又偷偷跑出去玩了？" "不是玩，我是去救援呢。"

我通过对讲机大喊：“看它爪子上的伤口！”无人机镜头迅速变焦，锁定了狗狗的右前爪，那里有一道新鲜的裂口，血珠在雨中晕开成暗红的花。阿帮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充满愤怒：“小砾，你再不回来就别想进家门！”我看到狗狗突然竖起耳朵，它朝便利店方向发出一声呜咽，尾巴尖的毛发像蒲公英一样炸开。

我抓起狗粮袋，扔了半包进纸箱。狗狗的鼻子突然抽动，它用沾血的爪子按住纸箱缝隙，露出半截蓝色的项圈。小砾的无人机镜头突然剧烈晃动，我看到她冲进雨幕，雨伞在风中翻了个跟头，高喊着“球球！”

"阿帮的声音带着金属刮擦的杂音，"去东区仓库！"我蹲在纸箱前，看着狗狗用前爪刨着泥地。它的动作突然停住，耳朵转向某个方向，尾巴僵直地垂下来。雨点砸在纸箱上发出密集的鼓点，我听见远处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是流浪动物收容所的铁门。

"小砾颤抖着对讲机说道：‘它们在转移动物。'我摸到狗狗颈间的项圈时，金属扣突然发出清脆的响声。翻过来一看，内侧还刻着日期：12月12日。‘小雪？'我对着对讲机问道，‘这是谁家的狗？'

阿帮突然大喊："天啊！是小雪！"我才注意到狗狗的左耳缺了一块，和照片上那个被领养的流浪狗完全一样。雨渐渐小了，我看到狗狗用爪子按着项圈，爪子上沾了血。它的瞳孔在雨光下缩成针尖，尾巴却突然炸开，像一团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无人机镜头下，我能清晰看到她冲进收容所时，铁门正在被撬开。阿帮的声音带着杂乱，"快！"它喊着，"小雪的爪子在发抖！"我蹲在纸箱前，看着狗狗的爪子在泥地上划出深沟。突然，它用前爪按住我的手背，手心里还带着温度，就像小时候被妈妈抱着时的感觉。

"它在找你。"小砾的声音带着哭腔，"它认得你！"我这才发现狗狗的右前爪正在慢慢愈合，那道裂口像被某种力量缝合过。雨停了，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着狗狗脖子上的项圈，那上面还沾着半片蓝色的羽毛。"是小雪的羽毛。

我对着对讲机说，"它一定是从鸟窝掉下来的。"阿帮的咆哮突然变成呜咽，他喃喃着："原来小雪一直在找回家的路。"我摸着狗狗的头，它突然用鼻子蹭我的手心，温热的触感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它时，它也是这样用鼻子碰我的掌心。收容所的铁门终于打开，我看着小雪的爪子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它用前爪按住我的手背，就像当年在宠物医院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月光下，它的项圈上那片蓝色羽毛正在发光，像是夜空中坠落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