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年冬天特别冷,冷得连呼吸都会在睫毛上结霜。战寒爵站在悬崖边,看着下方那抹白色身影像雪片一样飘向山脚,他握着弯刀的手指关节发白,刀刃上凝结的冰碴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追!"他对着身后的骑兵嘶吼,声音里带着铁锈味的嘶哑。三日前他接到密令,要活捉那个在边境制造连环爆炸的女巫洛诗涵。

她正往东边的密林逃,而他必须在天亮前堵住她的退路。李岩举着火把冲过来,火光映出他冻得发紫的嘴唇。战寒爵没说话,直接将弯刀重重插进冻土,刀尖扎入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洛诗涵在林子里跑得气喘吁吁,怀里的药瓶随着颠簸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三天前在集市上,那个戴面具的男人用匕首抵着她的后颈,说只要她交出"天机玉"就能活命。可她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记得自己在药铺里偷看古籍时,看见了那枚刻着星图的玉佩。"别动!"战寒爵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压下来。洛诗涵猛地转身,看见他像黑豹一样从树梢跃下,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却不慎撞倒了身后的枯树。断裂的枝桠发出清脆的响声,惊起林间栖息的夜枭。战寒爵的弯刀已经架在她的咽喉上,刀刃上凝结的冰霜顺着她的下巴流进衣领。"你逃不掉的。"他冷声道,"天机玉在你身上,交出来。"
洛诗涵突然笑了,眼角泛起泪光:"你当我是什么人呢?"
"她猛地掏出怀里的药瓶,瓶中飘出的紫色烟雾瞬间笼罩了整个林子。战寒爵瞳孔骤缩,他认得这种毒烟——三年前在西域,就是这种烟雾让他失去了右眼。"该死!"他挥刀劈开烟雾,却发现洛诗涵已经消失在雾中。追到林子深处,他看见她跪在冰面上,怀里抱着个襁褓。
月光下,襁褓中的婴儿还在啼哭,苍白的脸颊上还沾着泪痕。刀尖悬在空中,洛诗涵抬头时,眼中泛着血丝,"这是我的女儿,她三天前被流箭射伤,我只能用这药维持她的命。"她颤抖着解开衣襟,胸口的胎记正是天机玉的形状,战寒爵的刀突然掉了下来。
他想起三天前在集市上,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说要她交出天机玉,可此刻她胸口的胎记分明是完整的。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那道疤痕:"你不是女巫,你是被追杀的孕妇。" 洛诗涵的泪滴在冰面上,化开一片晶莹:"我丈夫是护国军的将军,他为保护我被流箭射死。"她突然抓住战寒爵的衣襟,"你为什么追我?" 战寒爵沉默着,看着襁褓里婴儿的胎记。
他想起自己也曾是个孤儿,被将军收养后,便立下誓言,要守护所有需要保护的人。此刻他终于明白,那些密令不过是有人借天机玉之名,想掀起更大的战争。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铁锈,"带她走。我有办法找到真正的天机玉。"林间的风雪突然变得温柔,战寒爵望着洛诗涵抱着女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他握紧了染血的弯刀,转身走向北方的雪原,那里有他未完成的誓言。说起来有意思的是,后来我听说战寒爵在边关驻守十年,始终没再娶妻。而洛诗涵的女儿,成了他最疼爱的侄女。每当夜深人静,老将军总会对着星空轻声说:"有些命运,比刀锋更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