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的雨下得格外绵密,我蹲在老房主家的廊檐下,看着雨水顺着青瓦滴落,在石板路上汇成细小的溪流。隔壁新搬来的陈叔正蹲在门槛边,手里攥着半包香烟,烟灰簌簌落在积水里。他忽然抬头望我,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焦躁。"你见过老房主的书房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不是说他有书房,是说他有间藏书的屋子。

那天,我突然想起了三天前的那次经历。老房主提议去后山采菌子,走着走着,他忽然提议去看看那间老屋。我们沿着湿滑的山路走了近半小时,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下停下。老房主拨开藤蔓,露出半堵坍塌的土墙,墙缝间夹杂着几块青砖,砖缝里长满了绒绒的苔藓。他轻轻摩挲着这些青砖,说:“三十年前,我跟父亲在这里搭过窝棚。”
"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你听,有声音。" 我竖起耳朵,听见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那声音像是从山崖下飘来的,又像是从某个深埋的角落渗出。老房主的背影突然僵住,他转身时,我看见他后颈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白。后来我才知道,那晚陈叔在阁楼发现了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一张泛黄的照片夹在笔记本里,照片上三个孩子正在溪边玩耍,中间那个男孩穿着那件蓝布衫。陈叔说,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1978年夏,三兄弟的合影。"那天清晨,我跟着陈叔去了老房主家。他正在院子里修那台老式留声机,铜喇叭上积满了灰尘。"这是他父亲留下的。"
他说话时,手指轻轻触碰着喇叭的边缘,"听听,这声音..." 突然,留声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时,老房主从屋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铁锹,紧盯着我们。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突然大声问道:"你们在找什么?" 直到这时,我们才注意到,老房主的后院里竟然多出了一个铁皮箱,箱子上用红漆写着"1978",锈迹斑斑的锁扣里还插着半截钥匙。老房主的瞳孔瞬间收缩,他身子一晃,扶着墙壁,脸色苍白得像浸了水的纸。
他声音有些发抖,说:"那是我父亲的..." 陈叔突然蹲下身,从铁皮箱的缝隙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格外清晰:"若三子归,开箱见真相。"纸张末尾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那天晚上,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我看见老房主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三个孩子,最中间的男孩穿着蓝布衫,而他的脸,分明和我一模一样。"你..."我刚要开口,老房主突然转身跑向后院。月光下,我看见他颤抖的手指正指向那座歪脖子松树。树影婆娑间,我仿佛看见三个模糊的身影在树下晃动,他们的笑声混着远处的琴声,渐渐消散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