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龍信·第30条死讯

屏幕亮起,幽幽的蓝光刺破了昏暗的房间。凌晨三点三十三分,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微信,也不是短信,而是一个名为“龍信”的APP图标在通知栏里一闪而过。我正窝在沙发里,手里捏着半包已经受潮的薯片,盯着电视里重播的肥皂剧发呆。这屋子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的“嗡嗡”声,还有窗外那场似乎永远不会停歇的暴雨拍打玻璃的脆响。说起来有意思,这鬼天气,连流浪猫都不愿意出门,偏偏让我碰上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午夜龍信·第30条死讯

那是个没人听说过的APP,我在某个冷门论坛上看到的。下载量少得可怜,评论区更是五花八门,有人说是诈骗软件,有人说是心理测试。我一时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因为那个图标挺特别——不是常见的卡通鬼脸,而是一条盘踞的龙,眼睛用红色像素点拼成,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注册时没要手机号和实名信息,只问了我一个问题:"你想听故事吗?"我回了个"想",然后收到了条消息。

“故事一:午夜不要照镜子。” 我嗤笑一声,把薯片扔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这年头,连AI都会讲这种吓唬小孩的鬼故事了。我随手划掉,准备睡觉。但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

今天早上,闹钟还没响,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把我吵醒了。又是那个APP发来的消息。图片特别模糊,像是用手机偷拍的监控画面,背景是一个老旧的卫生间,镜子里只看到半张脸。文字内容是:"故事二:镜子里的那个,在看你。"我一下子坐了起来,心跳得特别快。

我下意识地看向卫生间那面积满水垢的镜子,里面只有我乱糟糟的头发和苍白的脸。我骂了一句脏话,关掉APP,发誓再也不碰它。然而,到了天,它又准时出现了。

“故事三:你床底下有人。” 我躺在出租屋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这间屋子是我在老城区租的,房东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总说这里风水好,但我总觉得这墙皮脱落的样子像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那天晚上,我特意把床挪开,掀开床垫,下面除了几只死蟑螂和一卷受潮的电线,什么都没有。我重新躺好,裹紧了被子,强迫自己不去想APP里发来的文字。

但恐惧这东西,就像那场雨,一旦开始下,就很难停。接下来的日子,事情变得有些不对劲。APP里的故事越来越详细,越来越离谱。第四天讲的是我楼上的邻居,那个总在半夜拖椅子的老太太;第五天讲的是我每天必经的那条小巷,巷子口那棵枯死的槐树;到了第七天,它讲的故事竟然是我现在的动作——我正蜷缩在被子里,浑身发抖,看着手机。

我冷汗直冒,手指颤抖着想要卸载这个这么烂的东西。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屏幕的瞬间,APP突然弹出一个窗口,上面只有一个红色大字:"卸载即死。"我一惊,手都缩了回来,差点就要扔了手机。盯着那个窗口,我的心都要蹦出来了。说实话,我忍住了,手指滑到了删除键。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没有文字提示,只有一段录音。录音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仿佛有人在拼命奔跑。紧接着是重重的关门声,随后是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停止。我吓得把手机扔到床尾,整个人缩成一团。

说实话,那个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得让我起了一身冷汗。那不是什么后期配音或者合成音效,完全就是现场直播,而且还是在我身边发生的。我正想给老张打电话,手伸进枕头底下摸手机时,却先摸到了一张纸条。那是房东昨天贴在门上的催租单,上面写着:"最近这里不太安分,晚上听到什么动静千万别开门。" 我咽了口唾沫,拿起手机,颤抖着拨通了老张的电话。

“喂?大半夜的,你干嘛呢?”老张的声音里夹杂着困意和几分醉意。“老张,快救我。”我声音都在颤抖,“有个APP给我发了录音,说是真的。”

"什么APP?龍信?"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刚才也收到龍信APP的消息。"

老张的声音突然变得清醒了几分,"我刚才还以为是恶作剧,就点开了。"

结果……结果它发给我一张照片。” “照片?” “照片里是我。”老张的声音听起来很怪,“是我现在的照片。但我没开相机。

” 我挂断了电话,冷汗瞬间湿透了睡衣。老张也在玩这个APP?这不可能。我抓起手机,打开APP。界面变了。

那个阴森的龙图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一个男人的背影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部手机,屏幕在他手中,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微笑。照片下方的文字写着:"故事十:你以为你在找人,其实是你自己在找死。" 我猛地回头看向房门。门锁突然发出一声"咔哒"的轻响。我僵在原地。

我明明自己锁上了门,结果门怎么开了?“咔哒咔哒”是门锁自己转动的声音,这次转动更有节奏,用力也更大了。我完全懵逼,手足无措。

我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我想喊,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门缝下,慢慢渗进来一缕光。那光不是来自走廊的灯,而是惨绿色的,像极了APP里的那个龙眼睛。我死死盯着那缕光,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突然亮了,这一次,不是通知,而是一个全屏的视频。视频里,是一间破旧的卧室,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蜷缩着一个浑身发抖的男人。男人手里拿着手机,正死死盯着屏幕,脸上写满了惊恐。视频里的男人就是我。而视频的背景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正慢慢逼近床边。

视频里男人突然抬起头,对镜头露出空洞的眼神和扭曲的嘴角,屏幕突然黑了。

门轻轻地响了一声,"笃、笃、笃",声音轻柔而有礼貌,仿佛是老朋友来串门。我放下手机,略显僵硬地转过头去,门缝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

雨衣很大,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惨白的眼睛。那只眼睛,和APP里龙的眼睛一模一样,也是红色的像素点。那人抬起手,指了指手机,又指了指我,然后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别怕,”雨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故事还没讲完呢。” 他慢慢地,慢慢地推开了门。

门被轻轻推开,一股陈旧的霉味瞬间涌入室内,似乎在提醒着这里久未有人涉足。穿着雨衣的人走进来,随手关上了门。他走到我面前,弯下腰,露出了藏在兜帽下的脸,那是一张与我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他看着我,轻声笑了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名为“龍信”的APP。

“你看,”他说,“每天一个鬼故事。今天,讲的是你自己。” 说完,他举起手机,对着镜头,按下了录音键。我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去,直到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他笑得更开心了,慢慢向我逼近。

“龍信”APP的界面可想而知亮起,一个新的故事标题跳了出来: “故事三十一:新的听众,请多指教。” 我看着那个红色的像素点龙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它,慢慢地,慢慢地,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