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站在老槐树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树皮上一道歪歪扭扭的刻痕。十五年前的夏天,我就是在这里被父亲拽着衣角,看着他把一沓钱塞进张强的手里。此刻夕阳把树影拉得老长,我忽然发现那道刻痕的尽头,竟藏着一个被磨得发亮的"仇"字。"李明?"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浑身一颤,转身看见那个总爱穿褪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正歪着头打量我。

他左眼的疤痕在夕阳下泛着暗红,就像当年我父亲被他推倒时流下的血痕。"你……还在这里?"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撞上了粗糙的树干。记忆像被揭开的旧伤疤,瞬间涌上心头。十五年前那个暴雨的夜晚,父亲的卡车在盘山公路翻了,车头撞上护栏的闷响至今还在耳边回响。
我躲在车底,看着父亲的血迹顺着挡风玻璃滑落,把挡风玻璃都快染成暗红色了。张强的嘴角挂着个苦涩的笑,他攥着的烟头在暮色中忽明忽暗,像一团模糊的火。我攥紧了衣角,指甲在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父亲虽然查出胃癌,却固执地非要查清那笔来历不明的“保护费”。
那天深夜他带着账本去找张强,却再没回来。警察说是意外,可我清楚记得父亲临终前的诅咒。"让张强活着,就让他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张强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奇怪的温柔,"你当年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你父亲走的时候,你攥着他的手,说要替他报仇。"我猛地抬头,正对上他眼中的泪光。
那双眼睛,曾经让我的父亲送进了监狱,此刻却闪烁着泪光。远处传来几声野狗的狂吠,惊起了一群麻雀,它们扑棱着翅膀飞过那棵老槐树的枝头。"你知道吗?"张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包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外面用层层叠叠的报纸裹着。"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寻找这个。"他打开铁盒,泛黄的纸页哗啦啦散开,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账目。"你父亲留下的那一页,写着"凶手姓张"。
" 我蹲下身,指尖触到纸页上干涸的墨迹。那些数字和名字,竟和当年父亲被查出的账本一模一样。可为什么张强会知道?他明明就是那个被父亲追查的"保护费"收债人。"你父亲当年说,要让张强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张强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可他不知道,他害死的不是我,是他的儿子。"他颤抖着从铁盒底层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张强,怀里抱着个襁褓,"这是我的儿子,当年在车祸里..." 我瞳孔骤缩,照片背面的字迹让我浑身发冷:"1998年6月15日,张强之子"。那天正是父亲出事的日子。"你父亲当年在医院,亲眼看见我抱着儿子从急诊室出来。"张强的拳头重重砸在树干上,树皮裂开一道细缝,"他以为我害死了他的儿子,却不知道我才是那个在暴雨夜送他儿子去医院的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我注意到张强在颤抖,这时我不由得想起十五年前那个雨夜,父亲在医院的走廊里紧紧握着我的手说:"记住,仇人不是张强,而是那个让张强变成凶手的人。"此刻,他眼中的泪光,竟和当年父亲临终时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你父亲在临终前,是不是还说了什么?"张强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他说,要让张强活下去,就要让他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他伸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可你父亲不知道,他害死的不是我,是他的儿子。" 我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明白父亲为何要在临终前留下那笔钱。原来当年的"保护费",是张强为了养活被父亲害死的儿子而被迫收下的。那些账本上的数字,都是他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接受的代价。"你父亲当年说,要让张强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张强突然大笑,笑声里带着哭腔,"可他不知道,他害死的不是我,是他的儿子。"他颤抖着打开铁盒,里面躺着一叠泛黄的病历,"这是我的儿子,当年在车祸里..." 暮色中,我看着张强颤抖的手,突然明白父亲为何要在临终前留下那笔钱。原来当年的"保护费",是张强为了养活被父亲害死的儿子而被迫收下的。那些账本上的数字,都是他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接受的代价。"你父亲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