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是去年夏天，外甥女张倩次来我家小住。她穿着一件oversize的白色T恤，黑色的运动裤，脚上是一双旧旧的帆布鞋。她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愣了一下，她比照片上瘦小了许多，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舅舅，我来了。"她的声音清脆，像是山间清泉流过石头。

我把她安顿在客房，她却坚持要和我一起睡沙发。"客房太闷了，"她说，"我习惯了随处躺下的感觉。"我看着她熟练地把自己那双磨破了的帆布鞋挂在床头，又把随身带的一个旧背包放在床尾，动作利落得像只灵巧的猫。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她告诉我，她已经辍学一年了。

"我不想被困在教室里，"她说，"我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我问她现在靠什么生活，她笑了笑，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我写东西，拍照片。这不，刚接到一个杂志社的约稿。" 我惊讶地看着她，她却只是低头摆弄着自己的笔，眼神温柔而坚定。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倔强的小女孩，似乎比我还懂得生活的真谛。

说起来今天早上，我早早起床去厨房煮面。刚把面放进锅里没多久，身后就传来脚步声。我转头一看，发现张倩正倚在门框旁，手里拿着相机，镜头对着我。我便问她："你在拍什么？"

你在做饭的样子，她说，特别像我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我愣了一下，笑着说："你妈妈不在了。"她放下相机，轻轻走到我身边，她说："我知道，但有些事情，是不会消失的。就像照片里的笑容，永远都在。"

那天中午我们吃了一碗面。她开玩笑说要教我拍照，我却莫名觉得心里发酸，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涌。结果就在她要走的前一天晚上，她突然告诉我要去西藏。

"我必须去看一看，"她说，"那里的天空，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我急了眼，连声追问："你一个人去？多危险？"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坚定："舅舅，我今年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有些路，我必须自己走。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看着她收拾行囊，将那台旧相机放入背包里，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倔强的小女孩，或许真的需要离开家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我跟你说，天一早，我就送她到车站。她没有哭，也没有和我说再见，只是回头给了我一个微笑。那个微笑，让我想起她妈妈年轻时的样子。

后来，我收到了她从拉萨寄来的明信片。背面写着："舅舅，这里的天空很蓝，像妈妈的眼睛。" 我看着那张明信片，突然明白了张倩的选择。或许，每个人都要在生活的道路上，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